“我怕。”余羡说,“我余家三代单传,我不能让余家绝后。”
“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余羡,你今天没来过这里,我也没跟你说过这些话。你还是翰林院编修,我还是大理寺少卿。我们,还是朋友。”
余羡看着我,眼睛红了。
“沈兄,我……”
“回去吧。”我打断他,“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你想看到的太平盛世。”
余羡走了。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我关上门,上门栓,重新坐回石桌前。
茶已经凉了。
我端起,一饮而尽。
苦的。
但心里,是热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赌注是我的命,是这萧国的国运,是天下苍生的未来。
但我不得不赌。
因为不赌,沈家的仇报不了。
因为不赌,这天下好不了。
因为不赌,我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是暗号。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闪身进来,摘下帽子。
是陆寒。
锦衣卫指挥使,萧烬最忠心的狗。
或者说,曾经是。
“沈大人,”陆寒开口,声音嘶哑,“陛下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我说。
“咒是你下的?”
“是。”
“能解吗?”
“能,但我不解。”
陆寒的手按在刀柄上。
我看着他,没动。
“陆大人要我?”我问。
“想。”陆寒说,“但你死了,陛下就永远变不回来了。”
“所以你不能我。”
“但我可以折磨你。”陆寒上前一步,盯着我的眼睛,“锦衣卫的刑具,有一百零八种。每一种,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那你来吧。”我张开手臂,“但我提醒你,我要是死了,或者疯了,萧烬就真的只能当一辈子狗了。你想清楚,是要一个活着的皇帝,还是要一条死了的狗?”
陆寒的手在抖。
他的眼神在挣扎。
良久,他松开刀柄,后退一步。
“你要怎样才肯解咒?”
“我说过了。”我说,“我要沈家一百三十二条人命活过来,我要萧烬跪在沈家坟前磕头认罪,我要这天下太平。这些,你能做到吗?”
陆寒沉默了。
“你不能。”我替他回答,“因为你是萧烬的狗,你只听他的话。他让你人,你就人。他让你抓人,你就抓人。陆寒,这五年,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清楚。沈家的血,也有你一份。”
陆寒的脸白了。
“所以,”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你现在了我,然后看着萧烬当一辈子狗,最后被人打死在街头。要么,你听我的,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或许会考虑,让萧烬重新做人。”
“什么事?”陆寒问。
“让萧鸾当皇帝。”我说。
陆寒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要谋反?!”
“不是谋反,是拨乱反正。”我说,“萧烬得位不正,这五年祸国殃民,不配为君。萧鸾是先帝亲弟,仁厚贤德,当为明君。陆大人,你是要忠于萧烬一个人,还是要忠于萧国,忠于这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