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
她闭上眼。
“别让他们……进……灵堂……”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走了。
4.
走的那天下午,大伯一家第一个到。
大伯母冲进病房。
“妈啊!”
她扑到床边哭。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
五年来,她来过四次。
每次都是问要钱。
第一次:大伯母开店,找借十万。给了。没还。
第二次:堂哥结婚,找要彩礼钱。给了五万。
第三次:堂哥生孩子,满月酒。包了两万红包。
第四次:大伯母摸走金镯子那一次。
现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你怎么就走了啊!我还没来得及孝顺你啊!”
我看着她的表演。
小叔到了。
姑姑在视频里。
他们哭了十分钟。
然后,他们就停了。
大伯擦着眼睛,看着我。
“晚晚,后事怎么安排?”
我说了。
殡仪馆,告别厅,骨灰安置。
我都安排好了。
大伯点头。
“你办事靠谱。”
他顿了顿。
“妈的银行卡密码,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
“知道。”
“多少钱?”
“你问这个什么?”
“办后事要用啊。”
“后事我出。”
大伯的脸色变了。
“妈的钱是妈的钱。”
“那等遗嘱公证之后再说。”
“什么遗嘱?”
大伯瞪大眼睛。
小叔凑过来。
“妈立遗嘱了?”
“嗯。”
“什么时候?”
“两年前。”
“给谁?”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了。
大伯的脸阴下来。
小叔的脸也阴了。
大伯母停止了哭。
姑姑的视频里,她也不哭了。
他们面面相觑。
那一刻,我看清了他们的脸。
不是悲伤。
是警觉。
——
的追悼会办得很简朴。
我按她生前交代的办。
不要铺张。
不要哭闹。
让她安静地走。
但是她的孩子们做不到。
大伯在追悼会上哭了。
哭得很大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我想起五年来的无数个电话。
“我这边有事。”
“你先处理。”
“你是长孙,你先顶。”
现在他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
小叔也哭。
姑姑视频里哭。
大伯母哭。
小婶也哭。
堂哥也哭。
一家人哭得惊天动地。
前来吊唁的邻居议论纷纷。
“这一家人真孝顺。”
“林家老太太有福气。”
我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的照片。
照片里她七十岁生。
那一年,她全家聚会。
就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她笑得很开心。
然后,那一年之后,就只有我去看她了。
照片里的笑容,定格成她最后的好子。
追悼会结束。
大伯拦住我。
“晚晚,找个地方说说话。”
“说什么?”
“遗嘱的事。”
我看着他。
“大伯,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晚晚,你是晚辈。”
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