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家里商量就行了。”
“大伯,遗嘱是的意思。”
“她那时候已经糊涂了。”
我看着他。
“她没糊涂。”
“晚晚。”
大伯的声音低下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听大伯的话,好好工作,别搅进来。”
“搅进来?”
我笑了。
“大伯,这五年是谁在搅?”
他愣住了。
我转身走了。
我听见他在背后说。
“这孩子,没大没小。”
“跟她一样。”
“不识抬举。”
我没有回头。
5.
走后第七天,律师函到了。
原告:大伯、小叔、姑姑。
被告:我。
理由:我趁病重,诱骗她签下遗嘱,违反老太太本人意愿。
他们要求法院撤销遗嘱。
他们要求按法定继承,各分一份。
律师函很厚。
我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我笑了。
他们真的来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坐下。
开始整理证据。
五年的基站定位数据。
我是IT工程师。
我早就向运营商申请过手机和我手机的基站定位数据。
不是为了告他们。
是为了万一走失——我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她。
但是这些数据,现在派上了用场。
五年的打车记录。
五年的外卖订单(家的地址)。
五年的小区门禁数据。
五年的医院监控截图。
五年的照片、视频、转账记录。
还有——那个铁盒子的事。
还有——大伯顺走的那一千块。
还有——大伯母半夜翻家的录像。
我把所有东西按时间线整理。
一条一条。
每一条都是钉子。
每一条都能钉死他们。
整理到第三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林晚吗?”
“谁?”
“我是你小区的门卫老张。”
我坐起来。
“张叔,怎么了?”
“那个……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大伯前天来找过我。”
“找你什么?”
“他问我……能不能帮忙作证。”
“作什么证?”
“说他每天来看你。”
我握紧电话。
“张叔,您怎么说?”
“我说我不能乱讲。”老张叹气,“这五年,你大伯一共来过几次,我心里有数。”
“……”
“他给我塞了两千块。”
我闭上眼。
“张叔。”
“我没要。”
我睁开眼。
“张叔,谢谢。”
“晚晚,你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张说,“你对你好,我都看在眼里。你大伯……他不是东西。”
我说:“嗯。”
“他还问了别的邻居。我听说,有几个收了他的钱。”
我记下了名字。
“张叔,您还知道什么?”
“其实……”老张压低声音。
“你大伯母……”
“嗯?”
“她前阵子,去了典当行。”
我愣了一下。
“什么典当行?”
“就我们小区对面那个。‘诚信堂’。”
“她去典当什么?”
“我不知道,但她带了个布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