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那份打印好的裁员名单，我拿出来。
翻到第一页。
刘娟，评级D。
第二页，陈雯，评级D。
第四页，李芳，评级D。
一共十二个人。
我把名单装进档案袋。
档案袋放进我的包里。
包挂在椅背上。
桌子收拾净。
一支笔，一个笔记本，一盆枯了的绿萝。
就这些。
5.
第二天早上，我进办公室。
我的椅子被挪到过道里。
工位空了。
电脑主机不见了。
陈雯正在我工位喝水。
看见我，笑了一下。
“小周你来啦。”
我说我的电脑呢。
“哦，刘姐说要换工位。”
“你去打印机那边。那儿清净。”
打印机那边更角落。没网线。
我说为什么。
陈雯耸肩。“刘姐安排的呗。”
我走到刘娟办公室。
门开着。
她在擦她的花瓶。
“刘经理。”
“嗯？”
“为什么给我换工位？”
“哦。”她放下花瓶。“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放在桌上。
一张金色的卡。
“小周，这张卡，你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张卡。
“优佳办公”送的购物卡。五万额度。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昨天我在你抽屉里找文件，看见的。”
她笑了。“我还没跟审计部反映。”
“先问问你本人。”
“拿供应商卡，公司是要开除的。”
空气停了。
我看着那张卡。
然后看刘娟。
她眼睛亮的。
嘴角有笑。
这个表情。
我妈笔记本里写过。
2020年2月6那页。
“刘姐笑着跟我说：老周你解释一下。”
三年前，我妈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三年后，是我。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卡。
一模一样的笑。
我口热了一下。
不是慌。
是怒。
但我脸上没动。
“刘经理，你说你在我抽屉里找到的？”
“对。”
“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天晚上。”
“有监控吗？”
她笑了笑。“咱们办公室哪有监控。”
“那就是你一面之词。”
“小周。”她语气冷下来。“你这是在质疑我？”
“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清楚什么？你自己的东西，你不知道？”
“这张卡不是我的。”
“那你说是谁的？”
我看着她。
三年前，我妈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刘姐，这张卡不是我的。
我妈的笔记本上写：她只说了一句话。
“那就是你的。卡在你抽屉里找到的。”
现在刘娟说：“那就是你的。卡在你抽屉里找到的。”
一个字没差。
我笑了。
她看见我笑，愣了一下。
“小周你笑什么？”
“刘经理。”
“三年前你这样陷害过一个人。”
“你还记得吗？”
刘娟的脸僵住。
“……你说什么？”
“周玉兰。”
“你们行政部以前的专员。”
“你是不是用的也是这张卡的手法？”
刘娟的手在桌上抓了一下。
“我不认识什么周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