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太监清了清嗓子,用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冗长的开场白过去,终于到了核心。
“定国公之女……”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爹?他远在边关,这道圣-旨与他有关?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个人。
萧景行。
他今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
可我却感觉,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可能。
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立刻垂下眼。
太监的声音继续响起,念出了一个名字。
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兄长。
是我的名字。
“阿梨。”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震惊的、疑惑的、探究的,瞬间聚焦到了我这个角落。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的名字,除了我自己,除了揽月轩那个聋哑的老宫女,再无人提起。
如今,却在这样庄重的场合,从新帝的第一道圣旨里,被念了出来。
我猛地抬头。
正对上皇后徐晚音投来的目光。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或是含着讥讽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啪嗒——”
一声脆响。
是她手边的茶盅,从紫檀木的小几上滑落,摔在了金砖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02
茶盅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皇后脸色煞白,猛地看向身旁的萧景行。
可新帝并未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隔着冕T,落在我的方向,深邃难辨。
掌印太监没有停顿,继续念着那道让我如坠梦中的圣-旨。
“……性行淑均,温婉贤德,历经十年,沉静内敛。”
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些赞美之词,安在任何人身上都可以,唯独我,像个笑话。
一个被扔在偏院十年,无人问津的“礼物”,何谈德行?
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
“……甚慰朕心。”
“兹特册封为‘昭仪’,赐居承恩殿。”
昭仪。
正二品。
在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贵妃、妃。
对于一个毫无基,连侍寝都未曾有过的女子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恩宠。
可这还不是结束。
太监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最后,也是最石破天惊的一句。
“……并赐协理六宫之权,钦此。”
“轰!”
人群中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片哗然。
协理六宫!
那是贵妃甚至皇贵妃才有的殊荣。
是仅次于皇后,能真正执掌后宫权柄的象征。
新帝登基,皇后在侧,却将如此重权,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几乎被人遗忘的女子?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
这是直接从徐皇后这位中宫之主身上,生生剜下了一块权柄,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天大的殊荣,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的催命符。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能感觉到徐皇后那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
也能感觉到满朝文武,后宫众人投来的,夹杂着嫉妒、轻蔑与看好戏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