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这十年,萧景行与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为何要这样做?
是念及我父亲的旧情?
还是……为了用我来制衡徐皇后背后的家-族势力?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起,我再也不是揽月轩那个可以抱着猫,看云卷云舒的阿梨了。
“阿梨,领旨。”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十年冷宫般的生涯,没让我学会争宠,却让我学会了隐忍和审时度势。
此刻,我不能退。
退,就是抗旨,死路一条。
我提起裙摆,一步一步,从殿外的角落,走上那冰冷的白玉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目不斜视,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臣女阿梨,叩谢皇上天恩。”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万岁万岁万万岁。”
掌印太监将圣旨交到我手中,那明黄的绸缎,沉甸甸的。
我站起身,转身,准备退下。
“阿梨妹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是徐皇后。
她已经恢复了镇定,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十年不见,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我停下脚步,垂眸回道:“皇后娘娘谬赞。”
“往后,你我姐妹便要一同侍奉皇上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协理六宫,责任重大,妹妹年纪尚轻,又久居深宫,怕是会有些力不从心。”
“若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本宫。莫要出了差错,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提醒我,她才是这后宫之主。
提醒我,别把自己当回事。
我依旧低着头,声音恭顺:“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我终于得以退下。
走出太和殿,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一个掌事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对我行了一礼。
“昭仪娘娘,奴婢奉命,带您前往承恩殿。”
承恩殿。
光听名字,便知是何等荣耀的地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揽月轩的方向。
灰灰,我大概,回不去了。
我跟着姑姑,穿过长长的宫道。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无不行礼侧目,交头接耳。
承恩殿离皇帝的乾清宫极近。
殿宇恢弘,雕梁画栋,比我那破败的揽月轩好了何止千百倍。
殿外,早已有一众宫人跪地相迎。
“恭迎昭仪娘娘!”
我踏入殿内。
里面的陈设,却让我脚步一顿。
空旷的大殿里,只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件半旧的家具。
一张桌子,甚至还缺了一个角。
角落里的花瓶,布满灰尘,连支像样的花都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便是……承恩殿?
那掌事姑姑站在我身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昭仪娘娘,您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内务府稍后便会将您的份例用度送来,您先……将就着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