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也配?”
啪。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偏向右边,左脸辣地烧起来。
“殷姐,差不多行了吧?”
旁边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低声开了口。
殷敏回头剜了她一眼。
“唐小蕊,你替她说话?”
唐小蕊闭上嘴,退了回去。
殷敏的目光落在我围裙口袋里露出来的剪刀柄上,伸手就拔了出来。
那把剪刀跟了我十二年。师傅走之前把它塞到我手里说,这辈子你要是对不起手上的活儿,就别碰它。
殷敏掂了掂。
“跟你这破店一样,上不了台面。”
她松手。
剪刀落地。她的鞋跟踩了上去。
刀刃从中间裂开,咔的一声脆响。
我蹲下去捡,断口划破了食指。
血珠渗出来的时候,巷口滑进来一辆银灰色宾利。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四十出头,步子不快。
“老郝!”殷敏小跑过去挽住他胳膊。
他叫郝天明。
他没看殷敏,没看那群女人,目光只在我身后的小招牌上停了两秒。
“走吧。”
殷敏上车前回了一次头,冲我举起手机晃了晃。
“你等着。”
四十九个女人陆续回了各自来时的劳斯莱斯。
唐小蕊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敢看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对不起。”
然后被后面的人推进了车门。
十几辆黑色劳斯莱斯一辆接一辆驶出巷口。
郝天明的宾利最后走。车窗降下来,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次。
“这条巷子月底动工,该搬的趁早。”
他说话的语气像通知。
“推土机来了,不认人。”
01
“老板,你脸怎么了?”
张叔推开门的时候,我正拿冷水敷左脸。
他六十七了,了一辈子环卫,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来我这儿修剪头发。
我说没事,撞的。
他不信,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冷毛巾拿过去重新拧了拧再递回来。
“谁打的?”
“张叔,真没事。”
“就昨晚那帮开劳斯莱斯的?”
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看见满地的碎发和散落的工具,脸色沉了下去。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在柜台上震个不停。
打开一看,微信群和朋友圈全炸了。
殷敏的短视频账号”殷敏Queen”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写着:《震惊!打着公益旗号疯狂宰客的黑心理发店》。
画面是精心剪辑过的。
只有我拦在门口不让走的片段,只有我说”把费用结一下”的声音,只有她们惊慌失措被”威胁”的表情。
免费告示被拍了特写,旁白是殷敏的声音,语调柔和又委屈。
“亲爱的们,我们五十姐妹满怀诚意去支持一位小店主的公益理发活动,
做完头发她突然翻脸要收三万多。我们不给,她就报警,把我们堵在店里两个多小时。”
“这种打着公益幌子宰客的人,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
评论区已经疯了。
“又一个假慈善真骗子!”
“这种人就该封店!”
“已举报,等封。”
张叔凑过来看了两眼,一拍桌子。
“这是颠倒黑白!你怎么不上网说清楚?”
“我说了谁信?她五百万粉丝,我一个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