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店门口飞来一个鸡蛋,啪的一声砸在玻璃上,蛋黄顺着窗户淌下来。
两个年轻人站在对面冲我吼。
“骗子!关门吧!”
张叔抄起扫帚就要出去,我拉住了他。
“别去,越吵越乱。”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座机转来的。
“你是蕊剪理发店吧?我们是卫生监督所的,
接到群众举报你店存在卫生隐患,明天上午来做专项检查。”
我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动。
下午三点多,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殷敏的司机下来取东西,倒车的时候,后保险杠直接撞上了我的玻璃店门。
碰的一声,裂纹从中间往四周炸开,像一张蛛网。
司机下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掏出电话打了个不知什么内容的通话,然后钻回车里开走了。
我拨了110。
民警来看了看裂缝,问有没有监控。
我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发现镜头被人转了方向,拍的是天花板。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动过的。
“没有监控画面的话,对方说是意外剐蹭,我们也很难认定。”
民警走后,张叔蹲在门口,用指甲抠着裂开的玻璃碴子,半天没说话。
“丫头。”
“嗯。”
“昨晚来的那个男人,姓郝,叫郝天明。”
“你认识?”
张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条巷子三百米,东头的杂货铺,中间的裁缝店,西头的包子铺,前两年全关了。”
“不是生意不好,是有人要这块地。”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不安。
“丫头,那个姓郝的想要的东西,到今天还没有他要不到的。”
03
“老师好,打扰了。”
隔天早上八点整,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
三十出头,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环顾了一圈我的小店,目光在裂了纹的玻璃门上停了两秒,然后弯了弯腰。
“我姓冯,冯岩。郝总让我来跟老师聊聊。”
他叫我老师。
我没请他坐,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老师,这份是您这间店面的转让协议。郝总考虑到老师经营多年有感情,特意给了一个价格。”
我低头看了一眼。
转让金额:五万。
这间店虽然小,当年的转让费加装修花了四十多万。
“冯先生,你是不是少打了一个零?”
冯岩的笑容一点没变。
“老师,说句不太好听的。”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这栋楼的新产权证明。郝总昨天已经完成了收购。”
“从法律上来说,您现在的租约对象变了。新的租金标准是原来的八倍,下个月一号生效。”
“当然,如果老师今天签了转让协议,这些就都不用心了。”
我看着那份产权文件。
“我不签。”
“老师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冯岩站起来,微笑着把两份文件收回公文包。
“老师随时改主意,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郝总还说,如果老师不太方便继续经营了,他可以帮老师介绍一份别的工作。”
“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打扫卫生什么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