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太狠了。对自己也太狠了。”
“不狠的话，才是真的废了。”
高考前最后一天。
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做最后的整理。
赵德明挨个发了准考证。
发到我的时候，他把准考证放在桌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念，准考证你拿好。别到时候考场上闹什么幺蛾子。”
“谢谢赵老师。”
他走开了。
我拿起准考证，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表情平静。
明天就是高考了。
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的答案，终于可以写在卷子上了。
高考第一天。
语文，考完。
走出考场的时候，陈佳琪一脸轻松。
“语文挺简单的，作文题正好是我复习到的方向。”
她看向我。
“苏念，你这次没交白卷吧？”
“没有。”
“那就好。至少考完别留白卷，面子上过得去。”
我没理她。
数学，考完。
最后那道压轴题，我用了孙老师没见过的第三种解法。
草稿纸上只用了四行。
第二天。
理综，考完。
英语，考完。
四场考试结束，我走出考场，天已经快黑了。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
我妈站在最角落，穿着工厂的工服，头发因为赶路有点乱。
“苏念！考完啦？”
“嗯。”
“考得怎么样？”
我看着我妈的脸。
这一年她为我了多少心，头发白了多少。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我妈笑了，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妈给你做好吃的。”
估分的那几天，我谁也没告诉。
赵德明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请同学们估一下自己的分数，方便填报志愿参考。
陈佳琪第一个回复：预估715-720。
张伟：预估695。
其他同学陆续报了自己的估分。
我没回复。
赵德明也没@我。
在他心里，我大概连二本线都够不到。
六月二十三号。
出成绩的子。
凌晨四点，我准时坐到电脑前。
零点的时候系统太卡，一直刷不出来。
我等了四个小时。
凌晨四点十二分。
页面终于加载出来了。
语文：143。
数学：150。
英语：149。
理综：297。
总分：739。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739。
比那个被赵德明撕掉的726分，高了13分。
全省第一。
我坐在电脑前，没有哭，也没有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一年了。
我终于可以把答案写在了全世界都看得到的地方。
早上六点，我妈先醒了。
她走到我房间门口，推开门。
“苏念？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妈，成绩出了。”
“多少？”
“739。”
我妈没反应过来。
“739？满分多少？”
“750。”
“你是说……”
“全省第一。”
我妈站在门口，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苏念！你这孩子——”
她冲过来抱住我，边哭边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