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永夜蝶痕》真的绝绝子!爱吃脆底披萨的慕汐的科幻末世文笔一流,苏晚江澈的人设太圈粉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9923字,绝对不容错过,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永夜蝶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赤沙自由邦和风禾共和国之间没有明确的国界线。
没有围墙,没有哨所,没有界碑。只有一道颜色分明的分界线——脚下的土壤从红褐色变成了灰黄色,植被从稀疏的荆棘丛变成了零星散落的骆驼刺,空气中的水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抽走了,连呼吸都变得涩起来。
苏晚在踏入赤沙的第一百步时,回头看了一眼。
风禾平原的最后一道山脊在地平线上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赤沙的风比风禾大得多。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麦香的风,而是燥的、锋利的、像砂纸一样磨在皮肤上的风。苏晚用袖子捂住口鼻,低着头往前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土在滑动,像踩在松软的面粉上。
她按照陆川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朝第一个赤沙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叫“枯井”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为一个小圆点,旁边写着“水源,可补给”。从红土坡到枯井,大约五十公里,按她现在的速度,需要走两天。
苏晚摸了摸背包里的水壶——还有三瓶半的水。如果省着喝,勉强够撑两天。但赤沙的白天热得像个蒸笼,她在进入赤沙的第一个小时就喝了半瓶水,照这个速度,两天都撑不到。
她需要学会在荒漠里控制自己的饮水。
这是陆川没有教过她的。或者说,陆川没来得及教她。苏晚只能靠自己摸索——嘴里含一口水,慢慢地咽,用唾液湿润口腔,而不是大口大口地灌。她在废土带的时候见过一个幸存者这样做,那个人看起来很有经验,苏晚默默记了下来。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苏晚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砂岩,底部被风蚀出一个浅浅的凹洞,刚好够一个人蜷缩进去。她钻进去,靠着岩壁坐下来,拿出地图确认位置。
她已经走了大约十五公里,按照陆川的标注,枯井应该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十五公里的位置。
苏晚把地图收好,拿出肉,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肉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咸味很足,能补充流失的盐分。她嚼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一小块肉咽下去,然后喝了一小口水,含在嘴里,慢慢地咽。
她正吃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沙粒滑动的声音。
是引擎声。而且是很多辆车的引擎声,从北边传来,越来越近。
苏晚立刻把肉塞回背包,将背包背好,从砂岩凹洞里探出头,朝北边望去。
荒漠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黄褐色的尘土。尘土下面,是至少七八辆车——有皮卡,有越野,还有一辆改装过的卡车。车队的行驶速度很快,卷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荒漠上蜿蜒前行。
苏晚缩回凹洞,屏住呼吸。
车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震得砂岩表面的小石子都在微微跳动。苏晚能听到有人在车上喊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那种粗犷的、带着赤沙口音的腔调。
是佣兵。而且不是小股佣兵,是一整支车队。
苏晚的心跳加速了,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观察了一下凹洞的位置——砂岩在路的西侧,车队从北往南开,她的位置在路的侧面,如果不是刻意往这边看,很难发现她。
她缩在凹洞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车队从她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驶过。苏晚透过砂岩的缝隙,看到那些车上坐着的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沙漠色的作战服,头上裹着防沙巾,脸上戴着护目镜。他们的车上架着机枪,有人站在车斗里,手握枪柄,目光扫视着两侧的荒漠。
苏晚注意到,最后一辆皮卡的车斗里,堆着几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的外观和她见过的那些物资箱很像,但箱体上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标志——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抓着一把剑。
那是哪个佣兵团的标志?苏晚不知道。但她把这个标志记在了脑子里。
车队驶过之后,尘土很久才散去。苏晚在凹洞里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任何车辆掉头回来,才从藏身处钻出来。
她的腿有点软,但脚步还算稳。
赤她想象的更危险。在风禾,掠夺者是小股流窜的土匪;在赤沙,武装力量是成建制的、有组织的、有重型武器的军事团体。在这里,她不是站在食物链底端的猎物——她连猎物都算不上,她只是一只不小心闯进狮群领地的蚂蚁,随时可能被踩死。
苏晚握紧背包的肩带,加快了脚步。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赤沙的夜晚不仅冷,而且危险——很多在白天蛰伏的东西,到了晚上就会出来活动。那些东西,有些是四条腿的,有些是两条腿的,但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想遇到。
—
落之前,苏晚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羊圈。
和风禾那个羊圈不同,这个羊圈的围墙是用石块垒的,结实得多。围墙有一人多高,能挡住风沙,也能挡住大部分的视线。苏晚检查了一圈,发现围墙有一处缺口,但缺口不大,用石块堵上就行。
她花了十几分钟,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缺口,然后在羊圈最里面的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防水布,坐下来。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赤沙的落很美——橘红色、粉紫色、深蓝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但苏晚没有心情欣赏。她拿出肉和水,快速解决了晚饭,然后把所有东西收回背包,靠着墙,闭上眼睛。
她不敢睡太深。
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风声,沙粒滑落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不明动物的叫声。她的右手一直放在折叠刀的刀柄上,左手放在背包的带子上,随时准备起身逃跑。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赤沙的夜晚太冷,冷得连梦都被冻住了。
—
第二天清晨,苏晚在晨光中醒来。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吃了两块压缩饼,喝了几口水,然后背上背包,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按照地图,枯井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她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枯井”。
那是一口已经涸的水井,井口用石块砌成,上面盖着一块生锈的铁板。井的旁边是一棵枯死的胡杨树,树扭曲,枝丫光秃秃的,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的手。
苏晚走到井边,掀开铁板,往里面看了一眼。
井很深,底部是的,什么都没有。但她注意到,井壁上嵌着几铁条,像梯子一样延伸到井底——那是给人下井用的。
苏晚想起陆川地图上的标注——“水源,可补给”。水源在哪里?井已经了。
她绕着井转了一圈,仔细查看地面。在井的北侧,她发现了一块和周围地面颜色不太一样的沙土。沙土的表面微微凹陷,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
苏晚蹲下来,用手挖了几下。沙土下面是一块木板。她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里放着几瓶矿泉水、几包压缩饼、一袋肉,还有一张纸条。
苏晚拿起纸条,上面是陆川的字迹:
“水井是假的,补给在这里。省着用。”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川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有后手,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他说“水源,可补给”,但不会直接告诉你水在哪里。你要自己找。因为他要教你的不是“去哪里拿东西”,而是“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苏晚把物资装进背包,又在地窖里找到了一件有用的东西——一件沙漠色的斗篷,很轻,但很厚实,能防晒、防风沙,还能在夜晚保暖。
她把斗篷披在身上,调整了一下松紧,大小刚好合适。
陆川连她的尺码都记得。
苏晚把地窖重新盖好,用沙土掩上,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从枯井到下一个安全屋,大约七十公里,需要走三天。苏晚估算了一下物资——食物勉强够,水不够。她需要在路上找到水源,否则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
赤沙的地下水水位很深,不是随便挖就能挖到的。但她注意到,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骆驼刺——这种植物的系很深,能扎到地下水位。有骆驼刺的地方,不一定有水,但说明地下水离地表不远。
苏晚在一丛骆驼刺旁边停下来,用折叠铲挖了一个坑。
挖了大约半米深,坑底开始变湿。她继续挖,又挖了二十公分,坑底渗出了水。水不多,而且很浑浊,但用布过滤一下,煮沸了就能喝。
苏晚用矿泉水瓶接了大半瓶水,用布过滤了一遍,然后倒进水壶里。她没有时间生火烧水,只能先带着,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处理。
她继续往前走。
赤沙的荒漠在她脚下延伸,一望无际。灰黄色的沙土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几株骆驼刺和梭梭草,还有涸的河床和风蚀的砂岩。天空是灰蓝色的,太阳挂在高处,晒得人头皮发麻。
苏晚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她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无声地见证着她在这片荒漠上的每一步。
走了大约五个小时,她在一条涸的河床边停下来休息。
河床很宽,至少有几十米,说明这里曾经有过一条不小的河流。但现在,河床里只有沙子和碎石,连一滴水都没有。苏晚坐在河床边的一块石头上,拿出肉和水,吃了几口。
她正吃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引擎声,不是脚步声。
是哭声。
有人在哭。
声音从河床的上游方向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很绝望。
苏晚的手僵住了。
她不应该过去。她在风禾平原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这一点——不要靠近哭声,不要靠近尖叫声,不要靠近任何可能意味着危险的声音。
但那个哭声,让她想起了什么。
不是想起了谁,而是想起了某种感觉——被抛弃的、孤独的、绝望的感觉。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头里。
苏晚咬了咬牙,站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河床在上游拐了一个弯,拐弯处有一棵倒伏的枯树。枯树的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衣服很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泪水和沙土。她的身边没有包,没有水,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
苏晚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河床里传得很远。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她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动物,随时准备逃跑。
“别怕。”苏晚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也是一个人,路过这里。你需要帮助吗?”
女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哭。
苏晚走过去,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点水。”
女人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她灌了好几口,然后抱着水瓶,又哭了起来。
“他们……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女人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包……我的水……我的食物……全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谁抢的?”苏晚问。
“佣兵……一群佣兵……他们说……这条路是他们的地盘……路过的人要把所有东西交出来……我不给……他们就把我的包抢走了……还打了我……”
苏晚看着女人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额头上有一个肿包。她的左手臂上还有一道被刀划过的痕迹,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你叫什么名字?”苏晚问。
“阿依。”女人说,“我叫阿依。”
“阿依,你从哪里来?”
阿依抬起头,看着东南方向。
“赤沙城。”她说,“我从赤沙城逃出来的。”
苏晚的心跳了一下。赤沙城是赤沙自由邦最大的城邦,也是赤沙的核心区域。陆川的最后一个安全屋就在赤沙城附近。
“赤沙城现在什么情况?”苏晚问。
阿依的眼睛里涌出新的泪水。
“没了。”她说,“赤沙城没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