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九渊斩道》是一本引人入胜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社会边角廖”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陈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九渊斩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次黎明,天还没亮透,陈风和苏棠便离开了沈府。
沈清河果然没有来送。但门房递给他们一个储物袋,说是老爷半夜让送来的。陈风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百灵石、两瓶疗伤丹药,还有一壶沈清河书房里常备的那种烈酒。
酒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
活着回来。
陈风把字条折好,收入怀中。
两人出了落星城北门,沿着来时的那条古道向北走去。冬的清晨,田野上覆着一层薄霜,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雁回山脉已经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中,像是大地的一道深色褶皱。
来时两个人,走时也是两个人。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棠结了金丹,他筑了道基。来的时候是被追逃命,走的时候是自己选择回去。
来的时候,她的手冰凉如霜,眼睛空濛如冬湖。
走的时候,她走在他右边,比他落后半步。晨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几缕发丝飘过来,拂过他的手背。
他悄悄握住了那缕头发。
苏棠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一点。
他们沿着沧澜江的支流北上,穿过大周的十个州府。有金丹期的修为遮掩气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偶尔有不开眼的散修想拦路打劫,苏棠连剑都没拔,只是放出金丹期的气息,对方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二十一天后,雁回山脉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陈风第二次翻越这座山脉。
上一次,他们从北向南逃。这一次,他们从南向北回。山脉还是那座山脉,但翻山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进山第三天,他们遇上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不到半就将山道埋了个严实。视野之内一片苍茫的白,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悬崖。苏棠本想御剑直接飞过去,但山中的寒风夹杂着冰雪,能见度太低,御剑飞行反而更危险。
两人在山腰处找了一处岩洞躲避风雪。
岩洞不深,只有两丈左右,但好在背风,地面也燥。陈风在洞口点了一堆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粮和沈清河给的那壶烈酒。
外面风雪呼啸,洞内火光温暖。
苏棠解下霜棠剑,靠在洞壁上,接过陈风递来的酒壶喝了一口。烈酒入喉,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你以前不喝酒。”陈风说。
“以前也没人给我酒。”
陈风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酒液辛辣,但他的眉头纹丝不动。一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翻过雁回山,就是苍梧山的地界了。”苏棠望着洞外的风雪,“师尊的衣冠冢,我想立在天柱峰后山的那条溪边。他生前最喜欢坐在那块青石上喝酒。”
“好。”
“然后我们去青木宗。”
“好。”
苏棠转过头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
“为什么?”
陈风拨了拨火堆,添了一枯枝:“因为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落星城。我说是我自己想跟着你。现在也一样。”
苏棠看着他,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酒壶,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喝得有点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陈风伸手去拍她的背,手落在她背上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的手很热。锻骨之后的骨骼带着一种恒定的温热,像是体内永远燃着一簇不灭的炉火。而她的背很薄,隔着冬衣都能感觉到肩胛骨的轮廓。
“你的手不抖了。”苏棠说。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风想了想:“从你握住它之后。”
苏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握过无数次剑,过很多人,沾过很多血。此刻它空着,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不是像以前那样为了试探他的颤抖而握住。就是握着。没有任何理由地握着。
她的手依然凉。他的手依然热。凉热交握,像是冬天和春天在掌心相遇。
外面的雪还在下。
洞内的火光跳了跳,一枯枝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几点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熄灭。
“陈风。”
“嗯?”
“等春天来了,海棠开花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陈风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
苏棠没有再说话。她把头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
她睡着了。
陈风没有动。他就这样让她握着手,坐在火堆旁,看着洞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手臂上的符文沉睡着,丹田中的灵力之湖平静无波,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雪下了一整夜。
天亮时,风雪停了。雁回山脉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阳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苏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陈风的肩膀上。他的肩膀不算宽,但很稳,像那块她在天柱峰后山常坐的青石。
她没有立刻抬起头。
“我睡了多久?”
“一夜。”
“你一夜没睡?”
“不困。”
苏棠慢慢直起身。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一整夜没松开,掌心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走吧。”她说,“翻过这座山,就到家了。”
两人出了岩洞,踏着没膝的积雪继续向北。
雪后的雁回山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冢,连鸟鸣都听不见,只有他们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阳光把雪面照得晃眼,陈风走在前面探路,用那苏棠给他削的木棍试探积雪下的虚实。
正午时分,他们登上了雁回山脉的主脊。
站在山脊上向北望,苍梧山的轮廓已经遥遥可见。五座主峰如五指般矗立在天际线上,天柱峰最高,峰顶终年不散的云雾此刻被积雪覆盖,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苏棠望着那座山峰,沉默了很久。
“师尊的衣冠冢,我想立在后山溪边那块青石旁边。”她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最喜欢坐在那里喝酒。”
“好。”
“我没有他的遗物。他的剑、他的衣袍,都留在天剑宗了。”苏棠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风听见了她握剑的手在微微收紧,“只有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天剑”二字,背面刻着一柄小剑。玉牌边缘有一道裂纹,从上到下,几乎将它劈成两半。
李青云的身份令牌。
“那天他让我走的时候,把它塞在我手里。”苏棠看着那道裂纹,“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陈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玉牌的手上。
“够了吗?”
苏棠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的老茧粗糙温暖,和一年前在云梦泽替她擦拭伤口时一样。
“够了。”
她将玉牌收回怀中,最后看了一眼天柱峰的方向,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陈风跟在她身后。
山脊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苏棠的头发被风吹散,发丝飘向身后,拂过陈风的脸。
他伸手捉住了那缕头发。
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他看见,她的耳朵尖在阳光下红得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