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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城改造竞标会的现场,鎏金吊灯的光芒落满整座会议厅,却压不住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气息。周明宇身着高定西装,与苏曼妮并肩坐在前排,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面,看向陆砚辞的眼神里满是倨傲——他自认早已买通半数评委,知瑜堂那片老巷的地皮,已是囊中之物。

纪知瑜坐在陆砚辞身侧,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袖口,掌心沁出薄汗。这些子的纵火构陷、恶意抹黑,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直到陆砚辞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别怕,今天过后,没人再能动知瑜堂分毫。”

竞标答辩正式开始。周明宇率先登台,展示的方案通篇皆是高端商业综合体的规划,玻璃幕墙与摩天大楼的效果图极尽奢华,却对老巷的历史肌理、街坊的居住需求只字不提,甚至直接将知瑜堂划进了拆迁范围。他演讲完毕,台下几位被收买的评委立刻鼓掌,苏曼妮更是朝纪知瑜投去一抹挑衅的笑。

轮到陆砚辞上台,他没有急于展示PPT,而是先播放了一段短短两分钟的短片。镜头里,是知瑜堂巷子里最鲜活的烟火常:张大爷在巷口摆开棋盘与人对弈,老人们坐在知瑜堂门口晒着太阳唠嗑,纪知瑜穿着白大褂为街坊免费义诊,指尖搭在老人腕上,眉眼温柔得像揉进了阳光。短片落幕,全场寂静,陆砚辞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量:“老城改造,改的是破旧的设施,造的是更好的生活,而非抹去一代人的记忆。我的方案,是打造中医药文化特色街区,保留老巷的青石板路与原有风貌,重修知瑜堂药材仓库,扩建中医非遗传承基地,同时承诺所有原住民原址回迁,租金三年减免,让老巷的烟火气不散,让中医药文化得以传承。”

他的话落下,台下的街坊代表率先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烈,几位秉持公正的老评委也频频点头。最终的投票环节,票数一度胶着,可当一位德高望重的规划泰斗起身,拿出周明宇收买评委、篡改拆迁规划、挪用资金的铁证——正是陆砚辞提前布置在周氏办公室的隐藏摄像头所拍的视频与转账记录,全场瞬间哗然。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起身想逃,却被早已等候在旁的警方拦下;苏曼妮瘫坐在座椅上,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喊着“不是我,是他我的”,却终究难逃法网。主持人当场宣布:“取消周氏集团与苏氏集团的竞标资格,陆氏集团以全票中标老城改造!”

掌声雷动,陆砚辞转身将纪知瑜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轻声道:“知瑜,守住了,我们的知瑜堂,守住了。”

这场持续多的风波,终究以正义的胜利落下帷幕。

处理完竞标会的后续对接工作,已是暮色四合,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陆砚辞需留在馆内与规划局敲定后续细节,让林舟送纪知瑜和夏星晚回去,夏星晚被闺蜜喊去庆祝这场胜利,纪知瑜便婉拒了林舟的护送,想着巷口离规划馆不远,自己打个网约车回去便好,还能顺路买些陆砚辞爱吃的桂花糕。

她站在规划馆门口的桂花树下,打开打车软件,随手填了目的地“知瑜堂”,很快就有司机接单。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车型,她只觉得眼熟,却被街边桂花糕的甜香勾了神,低头付了定金,便站在路边等候,指尖轻轻敲着口袋里的零钱,想着要多买两盒,犒劳一下连来奔波的陆砚辞。

片刻后,一辆白色家用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和蔼的脸庞——头发微白,眼角带着笑意,正是陆砚辞的父亲陆振宏。

纪知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举在半空中准备拉车门的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瞬间从耳红到了脖颈,像被煮熟的虾子。

怎么会是陆伯父?!

之前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飞速回放,清晰得连每个细节都不曾遗漏:晚高峰的槐安路,她坐在这辆车的后座,和夏星晚你一言我一语,把陆砚辞骂得狗血淋头,那些羞于启齿的吐槽、带着怨念的指责,字字句句都落进了前排这位司机师傅的耳朵里——三分钟,说他是木头疙瘩送桃木牌当礼物,说他嘴笨心硬弄出误会让她委屈七年。

而她直到最后才知道,这位说话和蔼、细节妥帖的网约车司机,竟是陆砚辞的父亲,她的准公公。那场社死到极致的乌龙,让她此后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今竟又精准地打到了陆伯父的车,这该死的缘分,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纪小姐,又见面啦。”陆振宏看着她僵在原地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意,语气依旧亲切,丝毫没有豪门长辈的架子,“快上车吧,天凉了,别站在路边吹风,桂花糕都要凉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桂花糕盒子上,一句话让纪知瑜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手指绞着衣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满满的窘迫与无措:“陆、陆伯父,您好。真、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没想到又打到您的车了。”

“可不是嘛,缘分这东西,挡都挡不住。”陆振宏推开车门,笑着示意她上车,“我这也是刚送完一位客人,刚接了单,一看目的地是知瑜堂,就想着说不定是你,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纪知瑜硬着头皮,低头钻进了后座——这次她死活不敢坐副驾,只想缩在后排降低存在感,坐定后,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个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学生,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依旧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和第一章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样,却让纪知瑜如坐针毡,心里反复默念:别提起上次的事,千万别提起上次的事。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腔上,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陆振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专心致志地开车,偶尔跟她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的桂花糕看着挺新鲜”“老巷的桂树该全开了”,绝口不提她上次在车里吐槽陆砚辞的事,这让纪知瑜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更加愧疚。

她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振宏,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沉稳有力。纪知瑜咬了咬唇,觉得若是再不道歉,心里终究过意不去,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软糯:“陆伯父,上次……上次在您车上,我跟星晚说了好多砚辞的坏话,您别往心里去。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实在是太失礼了,对不起。”

她说完,头埋得更低了,盯着自己的鞋尖,连耳朵都在发烫,生怕陆振宏会觉得她不懂事、没分寸。

陆振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歉意:“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事。纪丫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教好那臭小子,让你受了七年的委屈。你那天说的那些,都是实话,这小子从小就木讷,嘴笨不会表达,连谈恋爱都弄得一团糟,我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她泛红的耳,眼底满是赞许:“不过这段时间,他倒是长进不少,为了守着你的知瑜堂,没没夜地熬方案,连公司的事都暂时放一边了,这孩子,心里是真的有你。我和他妈妈,早就盼着他能找个心意相通的姑娘,你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医术又好,还能守着知瑜堂这么多年,我们都很喜欢你。”

这番话温柔又真诚,没有半分豪门长辈的架子,反倒像个普通的长辈,真心实意地为晚辈着想,让纪知瑜心里的窘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他。要是没有他,知瑜堂怕是早就没了。”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陆振宏笑着说,“以后这臭小子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教育他,比你上次吐槽的还狠。实在不解气,还来坐我的车,接着跟我吐槽,我洗耳恭听,还帮你一起骂他。”

这话逗得纪知瑜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脸颊的羞赧渐渐淡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暖。她没想到陆伯父竟如此开明,这场原本让她无比社死的偶遇,竟成了化解她心底疙瘩的契机。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知瑜堂巷口,巷口的桂树全开了,淡淡的桂香萦绕在鼻尖,混着巷子里的烟火气,温柔又治愈。纪知瑜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拿出手机付钱,陆振宏却摆了摆手,笑着按住了她的手机:“不用付了,这趟车,算我这个长辈给你们的贺礼,恭喜你们守住了知瑜堂,也恭喜阿辞竞标成功。”

“这怎么行呢?”纪知瑜连忙摆手,“这是您的辛苦钱,而且规矩不能破,我还是得付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振宏笑着说,“我开网约车,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在家闲着没事,出来跑跑,见见不同的人,图个乐呵。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阿辞再惹你生气,就拿桂花糕堵我的嘴,我这人,就爱吃甜的。”

纪知瑜被他的话逗得笑个不停,心里的最后一丝窘迫也烟消云散。她不再坚持,收起手机,将手里的一盒桂花糕递了过去,语气真诚:“那谢谢您了,陆伯父。这盒桂花糕您拿着尝尝,刚买的,还热乎。您开车回去的时候慢点,注意安全。”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振宏接过桂花糕,笑得眉眼弯弯,“快回去吧,阿辞应该也快回来了,他心里记挂着你呢。”

纪知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下车,走到巷口时,又忍不住回头,对着陆振宏的车挥了挥手,陆振宏也朝她挥了挥手,才驾车缓缓离开。

站在知瑜堂的门口,纪知瑜摸了摸自己依旧微微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和陆伯父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这场意外的网约车相遇,不仅让她解开了心里的疙瘩,更让她感受到了陆砚辞家人的温暖。

她推开门走进知瑜堂,刚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陆砚辞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忙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温柔,看到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漫了开来。

“回来了?”他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感受到一丝温热,挑眉问道,“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冻着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纪知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拍开他的手,眼底藏着狡黠的笑,却还带着几分羞赧:“能有什么事,就是遇到你爸了,又打到他的网约车了。”

陆砚辞闻言挑眉,刚想说话,就见纪知瑜踮着脚戳了戳他的口,故意旧事重提:“你爸还说呢,没教好你,让我受了七年委屈。还有啊,当年那三分钟的事,你爸可都听见了,这辈子怕是洗不清咯。”

这话一出,陆砚辞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坏心思。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又撩人,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三分钟?纪知瑜,看来七年了,你还是记着这事,是不是得好好让你验证一下,当年那事到底是误会,还是真的?”

纪知瑜被他的话撩得脸颊发烫,伸手想推开他,嘴硬道:“谁要验证……唔!”

话没说完,陆砚辞直接打横将她抱起,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腰,力道沉稳又温柔。纪知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羞得连眼睛都不敢睁:“陆砚辞,你嘛!放我下来,这是前堂,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前堂怕什么,后面有休息间。”陆砚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脚步稳稳地朝着后堂的休息间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今天正好诸事顺遂,没外人打扰,好好让你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三分钟。也让你知道,当年那桃木牌不是辟邪,是我求了庙里的师父,给你求的平安符,笨丫头。”

纪知瑜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的话,心里甜丝丝的,却还嘴硬地掐了掐他的肩膀:“陆砚辞,你耍流氓!”

“耍流氓也只对你。”陆砚辞低头在她颈间印下一个轻吻,脚步不停,“余生漫漫,有的是时间让你验证,我的知瑜。”

知瑜堂的桂香顺着窗缝飘进休息间,混着桂花糕的甜香,将一室温柔轻轻包裹。窗外的暮色渐浓,巷子里的烟火气依旧,而堂内的温柔缱绻,才刚刚开始。

那些跨越七年的误会与拉扯,那些藏在阴谋里的算计与刁难,终究都抵不过此刻的相拥。往后的子,他们会并肩守着知瑜堂,守着老巷的烟火,守着彼此的温柔,把七年的遗憾,都慢慢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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