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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杜清欢于适后续剧情笔趣阁免费看

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

作者:得我

字数:316275字

2026-04-26 连载

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得我的《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是青春甜宠类型,主角杜清欢于适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316275字,绝对不容错过,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那颗心脏,

终究是残破不堪的。

我用尽一生都在替这颗心脏缝缝补补,

却总是差强人意。

2006年的11月28(二)

去学校的路浸在铅灰色里,伞骨划破雨幕的声响,和母亲那番描述舅舅死亡冗长的话交合,重复于耳边播放。

我嗅着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忽然呕了一下。

上了教学楼,直到有陌生同学提醒,才发觉自己一直撑着伞上了楼梯。

整整一下午,我失魂落魄,老师上课的声音忽大忽小;

整整一下午,我没有去一下厕所,也没有喝一口水。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眼泪的组成中绝大部分是水”这个想法;

突然猛地“咕噜”“咕噜”把保温杯里头的水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呛得我直咳。

安雁拍打我后背的力度像在敲打一口空棺。

保温杯里的水流经食道时,我仿佛听见火化炉里骨殖烧裂的“噼啪”声。

她关切地问我:

“大冬天还那么渴呀?喝水怎么喝得这么着急?”

我没有回答她。

脑子里却突然回忆起半个月前期中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我当时在教室里听到了白事的哀乐声。

学校门口是去火葬场的必经之路,那天我非常高兴,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现在才意识到那天就是我二舅火化的子,那天考卷上的分数,原是焚烧亲情的助燃剂。

为什么水都喝完了,我还是没有流眼泪?

放了学的我,在出租屋昏暗湿的房间里机械地写着作业。

我们在这个小县城还没有自己的房子,父亲在离我们最近的市里做零工,骑摩托车要个把小时才能到家,却鲜少回;

他回来也只是为了给我们生活费,母亲便独自带着我和妹妹住在这个闭塞冷的空间。

我忽然听到一个男子走路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是谁。

“欢妹——”

是衡哥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丢下笔就朝门口冲去,声音里按捺不住欢喜:

“衡哥——”

兴奋让我的嗓音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衡哥是大舅的大儿子,比我大一岁,我们从小在百花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妹。

他脑袋总是痛,今天是来县城医院做检查的。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仰头问:

“衡哥,你以前就老说你头疼,我都担心死了,今天检查没事吧?”

他低头看我一眼,眼神柔和,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也怕有事,还好没什么,医生说是鼻窦炎引起的。”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随后转回来看着我,语气郑重:

“欢妹,我以后再也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亲人离去的情景了,太悲哀了。”

明明才十五岁,他的表情和语气却沉得像饱经沧桑的成年人。

我怔了怔,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

“小叔去世后,我更看重亲情了,更看不得分离了。等我长大了,要挣好多钱,到时候,回百花做一栋大房子,我们一大家子人全住里面,永远不分开。”

我歪着脑袋问他:

“哥……那我也住进去吗?”

他闻言笑了,眼里漾满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当然了,你是我妹,我们也永远不分开。”

我拽住他的衣角,仰脸嘟囔:

“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百花的事吗?那个时候,你六岁,我五岁,小小的你,竟然要偷偷带着更小的我,去街上看大人说的马戏……”

我顿了顿,眯起眼回忆,带着笑意继续说:

“我走不快,总是喊前面的你等等我呀。然后呢,你就跑过来牵着我的手,我们俩手拉着手,一前一后……”

“结果我被路上的石头给绊倒摔了一跤,我张着嘴巴‘哇哇’大哭,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在前头为我撬了一路的小石头。”

衡哥听着,嘴角弯起,抬手温柔地刮了下我的鼻子:

“怎么不记得?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我通通都会记得。”

他眼神里忽然闪过一抹少年人特有的淘气与傲娇,又补了两句:

“你打小就爱哭,从小就容易被人欺负。还记得我们在百花读小学的时候,班上那些男同学老打你的主意。”

“我就把他们挨个揍了一顿,警告他们离你远一点,说你是我妹,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咯咯笑起来,眼眶却有点热。

我们就这样聊了很久很久,把童年的细枝末节一一翻出来晾晒,像捧着一捧暖烘烘的阳光。

在我心里,乡下百花外婆家才是我的故乡,衡哥是我的亲哥哥。

自六年级转学到瑞城第一小学后,那份想念就像藤蔓,悄悄爬满每一个课后的黄昏。

尽管如今能在小县城里,与母亲、妹妹朝夕相伴,父亲偶尔回家时,我们一家四口围坐,看似圆满。

可那圆满像贴在墙上的画——近看,却有细密的裂痕。

我们住在一间闭塞拥挤的小出租屋,杂物塞满角落,空气里总混着湿与烟火的余味。

可无论怎样堆叠,这些东西始终填不满我心里的空洞。

我的心脏,仿佛在那场手术中被穿了一个孔。

起初它细如针眼。

渐渐地,像被时光与隐痛揉搓着撑大——鸡蛋大,苹果大。

如今那孔,已辽阔到看不见边际。

它成了一个没有光、没有方向的黑洞,大到将我反噬,把我往里吸。

我不挣扎,也不抵抗,就任凭自己在这片黑暗里一直往下坠,无止境地坠。

要不然,我真的没法解释——为什么至今,我依旧没有因为二舅的离世去悲伤哭泣。

我听闻,二舅走的前几天还念叨着我,询问我身体如何;

听闻,他病中仍用一砖一瓦努力垒着新房;

听闻,他的棺木曾停在堂屋,外公外婆哭得一次次昏死过去;

听闻,他火化时,声音是噼里啪啦的;

听闻,公墓的风很冷很冷,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这都是我听说的,不是我的记忆。

我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丝毫温度的机器人,将这些话背得滚瓜烂熟,反复在心中细捻。

像摩挲一块永远不会发热的石。

2006年12月2

今天是周末,总算回到百花。

院门口,外婆见了我,第一次没有笑,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没有往的暖意;

外公站在她身旁,头发果真全白了,仿佛落了一层细雪,在风里微微颤动。

二舅的独子——

六岁的彬彬,在房间里看动画片,屏幕的光映着他兴奋的小脸,时不时会传出一串清亮的笑声,把屋里的寂静戳出几个小洞。

去山上的路越走越高,风渐渐大了,也越来越冷,像从骨缝里灌进来。

一行人默默走着,只听见母亲吸了吸鼻子,低低擤了一下鼻涕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座低低隆起的土堆,是二舅还没来得及立碑的坟墓。

舅妈扑向土堆的瞬间,我恍惚看见——

坟头上有一枝紫色鸢尾,正在啜饮血肉,风中扭动着诡异的姿势。

她趴在坟上恸哭,声音撕扯着山里的静谧。

随即,母亲也瘫倒在坟前,嚎啕似决了堤的河。

外婆踉跄着扑过去,额头紧紧贴上土堆,泪水从她沟壑纵横的脸上一行行转着弯淌下,像田垄里蜿蜒的雨。

外公背过身站着,只看得见他剧烈抖动的肩膀,仿佛一棵被风撼动的老树。

衡哥摘下眼镜,侧着身子,仰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父亲猛吸了一口烟后,把燃着了的香烟放在坟前,用小石头稳稳依托着,烟尾的红点在风里明明灭灭。

妹妹懂事地去扶瘫软的母亲,边拽边抽泣,肩膀一耸一耸。

我也学着衡哥,望着头顶上那片天——是种黯淡的蓝,像洗旧了的布。

脑海里忽然闪出许多画面:

二舅曾用力捏着我流血的指头,眉头紧锁;

他拿着笔教我做数学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稳稳移动;

他与我们对坐吃饭,神情安宁;

他走路时单手着兜,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揪着彬彬的耳朵教训,瞪大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

有湿湿的液体钻进我的脖子里——“下雨了?”

抬头望了望天,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原来,我竟然流了泪。

当泪水终于渗透心脏的缝合处时,我数清了墓碑上停驻的二十三只蚂蚁。

它们排得零零散散,像默哀的队伍。

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看清——坟头并没有紫色鸢尾。

我终于哭了。

但是可惜,心里仍不觉得有那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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