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湖小区是本市早年开发的高档住宅区,地处市中心边缘,闹中取静。小区里绿树成荫,有假山流水,环境清幽。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7栋是小区里的楼王,视野最好,正对中心花园。1203是顶层复式,带一个巨大的露台。王明远的家。
陆沉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他没有直接开进去,一来门口保安盘查严格,二来,他们不想打草惊蛇。
“王明远,42岁,明远科技公司老板,做外贸起家,近几年转型做新能源,风生水起。”陆沉看着手机里查到的资料,“三个月前,公司遭遇资金链断裂危机,差点破产。但上个月,突然得到一笔神秘,起死回生。时间点,正好是正月初一,他典当‘二十年健康’之后。”
“用健康换财运。”林晚看着账册上那行冰冷的字,“他不知道,他换来的不是财运,是死期。”
“怎么进去?直接敲门?”
“不,先观察。”陆沉指了指小区门口,“你看,保安很严,访客要登记,还要业主确认。我们贸然进去,会引起怀疑。而且,申正午的人可能在附近监视,我们一露面,他们就会知道。”
确实。小区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对进出的车辆和行人仔细盘查。旁边的岗亭里,还有一个保安盯着监控屏幕。想混进去,很难。
“那怎么办?”
“等他出来。”陆沉看了看表,下午两点,“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但我们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来。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白等了。”
“打电话?”
“不行。电话可能被监听。而且,我们怎么让他相信我们?说有人要他?他会当是疯子,或者敲诈。”陆沉皱眉思考,“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主动来见我们。”
“比如?”
陆沉没回答,只是盯着小区门口。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出,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牌号他很熟悉:江A·88888
这是王明远的车。他查过资料,这个车牌是王明远的标志,全市没几个人不认识。
“他出来了。”陆沉启动车子,保持距离,跟在奔驰后面。
奔驰开得不快,在市区里转了几个弯,最后驶入一家高档私人医院的停车场。这家医院以体检和疗养闻名,收费昂贵,一般人不会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看病?”林晚疑惑。
“典当了二十年健康,身体可能出问题了。”陆沉把车停在远处,看着王明远下车。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材有些发福,但步伐稳健,脸色红润,看不出有病的样子。身边跟着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秘书,提着一个公文包。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
“跟进去看看。”陆沉说。
两人下车,走进医院大厅。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像个五星级酒店,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昂贵的香薰气味。前台护士穿着粉色的制服,笑容甜美。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护士问。
“我们来找王明远王总,约好了谈事情。”陆沉稳地说,语气自然,像真的来谈生意。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怀疑,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王总在VIP3号体检室,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谢谢。”陆沉礼貌地拒绝,带着林晚,朝电梯走去。
VIP体检区在五楼,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每个房间的门都关着,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3号体检室在最里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王总,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大部分指标正常,但心脏和肝脏有些问题,建议您注意休息,少喝酒,少熬夜。”是一个医生的声音。
“我知道,老毛病了。”王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李主任,您说实话,我还有多久?”
“这个……不好说。如果好好调养,三五年没问题。但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拼命,可能……一年都撑不住。”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王明远才开口,声音低沉:
“一年……够了。够我把公司带上正轨,给老婆孩子留点东西。李主任,我的病,别告诉我家里人。尤其是小娟,她身体不好,受不了。”
“我明白。但王总,您真的不考虑治疗吗?现在医学发达,您的病不是绝症,只要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治疗要钱,要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王明远苦笑,“公司刚缓过来,我不能倒。再给我一年,一年就好。”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劝。
门外,林晚和陆沉对视一眼。王明远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他还是选择了典当健康,换公司起死回生。为了家人,他宁愿缩短自己的寿命。
这样的人,值得救。
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女秘书先走出来,看到门外的陆沉和林晚,愣了一下。
“你们是?”
“我们是王总的朋友,找他有点事。”陆沉稳住心神,微笑着说。
王明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陆沉和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挥挥手,让秘书先下楼等他。
“我不认识你们。找我什么事?”
“关于您三个月前做的那笔交易。”林晚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用二十年健康,换公司度过危机的那笔交易。”
王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沉看了看周围,走廊虽然安静,但随时可能有人经过,“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告诉你一切。包括,那笔交易的……真相。”
王明远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从消防通道下楼,没有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他的奔驰车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他打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这是我的备用车,没人知道。上车,我们找个地方谈。”
三人上车,王明远发动车子,驶出医院。他没有开回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郊区,最后在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停下。
这里很偏僻,周围都是破旧的仓库,杂草丛生,没有人烟。王明远停下车,熄了火,转身看向后座的陆沉和林晚。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是谁?怎么知道那笔交易的?还有,真相是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账册,翻到王明远那一页,递给他。
“你自己看。”
王明远接过账册,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八字,典当记录,还有那行刺眼的红字“追加代价:丙午年六月十五,献祭”,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的手在颤抖,账册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谁写的?献祭……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典当健康,换来的不是财运,是死期。”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像惊雷,“有人用这本账册,在总账上修改了你的契约,给你加了一条‘追加代价’:在今年的六月十五,满月之夜,用你的命,完成一场献祭。你,是七个祭品之一。”
“荒谬!”王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这怎么可能?什么账册?什么献祭?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来敲诈的?我告诉你们,我不吃这套!”
“我们不要钱,只要你的命。”陆沉冷冷地说,“准确地说,是救你的命。如果你不信,可以想想,三个月前,你是通过谁,做了那笔交易?对方是不是一个老人,在一个很旧的当铺里?”
王明远愣住了,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老人,是我们爷爷的旧识。那家当铺,叫‘时光当铺’,可以典当非实体的东西,比如健康,运气,记忆,甚至寿命。”林晚接过话,“你典当了二十年健康,换公司起死回生。这在当时,是你唯一的选择,对吧?但你知道吗?那笔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那个老人,或者说,他背后的人,选中了你,因为你的八字带‘午’,是献祭的最佳人选。他们用帮你度过危机的名义,让你签下契约,然后,在总账上加上‘献祭’的条款,判了你。”
王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瘫坐在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那个老人……他说,他可以帮助我,但需要付出代价。我问什么代价,他说,二十年健康。我当时想,健康没了可以再养,但公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答应了。他让我在一本册子上按了手印,还取了我一滴血。之后没多久,我真的得到了一笔,公司活了。可我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以为……是累的,是。没想到……”
没想到,是谋。
“那个老人,现在在哪儿?”陆沉问。
“我不知道。交易完成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当铺我也没再去过,因为……不敢去。那里太邪门了。”王明远抹了把脸,脸色灰败,“你们说的献祭,是真的?我真的会死?”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六月十五,必死无疑。”林晚说,“但如果你信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我们有办法阻止献祭,救你,也救其他六个人。”
“其他六个人?还有谁?”
“和你一样,八字带‘午’,典当过东西,被选中做祭品的人。”陆沉拿出名单,“李秀娟,张建军,孙丽华,赵国庆,周倩,钱勇。加上你,七个人。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真相,联合起来,对抗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是谁?”
“申正午。申氏集团的老板,你应该听过。”
王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申正午,他当然知道。本市商界的传奇人物,能量极大,是他这种小老板需要仰望的存在。如果幕后黑手是申正午,那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申正午为什么要这么做?献祭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长生。”林晚吐出这两个字,看到王明远脸上的震惊和荒谬,她继续说,“你可能不信,但这是事实。申正午不是普通人,他活了很久,可能上百年了。他用一种叫‘神胎’心血的邪物延续生命,但需要定期用活人献祭,滋养心血。每六十年,丙午年,是献祭的最佳时机。你们七个人,就是他选中的祭品。用你们的命,换他再活六十年。”
王明远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冲击,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诞了,是疯子才会信的鬼话。可直觉告诉他,这两个陌生人没有骗他,而且,账册上那行血红的“献祭”二字,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他喃喃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陆沉说,“申正午的人可能在监视你,也可能在监视其他祭品。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找到其他人,制定计划。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要我怎么做?”
“第一,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包括你的家人。第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正常生活,但要加强安保,注意安全。第三,帮我们找到其他六个人,用你的身份和人脉,接触他们,试探他们,确认他们是否也典当过,是否知道自己被选中。”陆沉条理清晰,“我们会提供他们的资料,你负责联系。等所有人都联系上了,我们再找个安全的地方,一起商量对策。”
王明远沉默地思考着。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深知风险和机遇并存。眼前这两个人,可能是救星,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账册做不了假,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做不了假。他别无选择。
“好。”他最终点头,“我帮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要你们保证,我老婆孩子的安全。如果我死了,她们不能有事。”
“我们保证。”陆沉郑重地说,“不仅你的家人,其他六个人的家人,我们都会保护。这是我们的事,不能牵连无辜。”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名单给我。我去联系。有消息了,怎么通知你们?”
陆沉报了一个一次性电话号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和王明远交换了联系方式。王明远把账册还给他们,开车离开了物流园。
看着银色轿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林晚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重压没有丝毫减轻。
“他会信守承诺吗?”
“会。因为他没得选。”陆沉发动车子,“接下来,去找李秀娟。她是中学老师,应该比王明远容易接触。但也要小心,申正午的人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车子驶回市区。雨后的街道净明亮,阳光很好,可林晚只觉得心里一片阴霾。
七个祭品,一个弟弟,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申正午。他们的敌人强大得可怕,而他们,只有两个人,加上一个刚刚争取过来的王明远,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陈建国。
胜算渺茫。
但再渺茫,也要试试。
为了弟弟,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也为了……终结这场持续了六十年的噩梦。
李秀娟的家在教师新村,一个老式小区,房子很旧,但收拾得很净。院子里种着些花草,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好。
陆沉和林晚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厅坐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小区门口的情况。
“李秀娟,38岁,市一中的语文老师。丈夫早年病逝,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女儿去年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一大笔开销。她典当了‘母女缘分’,换女儿的前程。”林晚看着账册上的记录,心里发酸,“当期是永久,意味着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感受不到和女儿的亲情了。可她还是做了。”
“父母为了孩子,什么都能牺牲。”陆沉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典当记忆,换他平安。
“她女儿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林晚叹息,“我们现在去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太残忍了?她刚刚失去了丈夫,又即将失去女儿,如果再知道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可我们必须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反抗。”陆沉看着窗外,“而且,我们需要她的帮助。教师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我们找到其他祭品,或者,找到钥匙的线索。”
正说着,一个中年女人从小区里走出来。她穿着朴素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街坊邻居打招呼。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平凡,善良,与世无争。
是李秀娟。
“她出来了。”陆沉站起来,“跟上。”
两人走出咖啡厅,隔着一段距离,跟在李秀娟身后。她没有开车,步行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在菜市场里,她熟练地挑菜,讲价,和摊主聊天,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家庭主妇没什么两样。
买完菜,她又去了一家文具店,买了些笔记本和笔。从文具店出来,她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她的脸色突然变了,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和茫然。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机会。”陆沉低声说,走了过去。
“李老师?”他叫了一声。
李秀娟回过神来,看到陆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姓陆。这是我的同事,林律师。”陆沉出示了警官证,“有点事想找您了解一下,方便找个地方谈谈吗?”
听到是警察,李秀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镇定下来。
“什么事?我下午还有课。”
“不会耽误您太久。就几分钟,关于……您女儿的事。”
提到女儿,李秀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看了看表,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吧。前面有家茶馆,我们去那儿说吧。”
三人走进茶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上了茶,退下。小小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茶香。
“李老师,您女儿在北京,还好吧?”陆沉开门见山。
“挺好的。学习很用功,还说暑假要回来。”李秀娟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你们找我问她的事,是她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吗?”
“不,不是您女儿的事,是您的事。”陆沉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想问问,关于去年,您做的那笔交易。用‘母女缘分’,换女儿考上重点大学的那笔交易。”
李秀娟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裙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陆沉和林晚,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知道那笔交易的真相吗?”林晚接过话,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您知道,您典当的‘母女缘分’,不仅意味着您会渐渐忘记对女儿的感情,还意味着……您的命,已经被别人预订了吗?”
李秀娟的呼吸急促起来,手紧紧攥着桌布,指节发白。
“你……你说什么?什么预订……我不懂……”
陆沉拿出账册,翻到李秀娟那一页,放到她面前。
“您自己看。”
李秀娟颤抖着手,拿起账册。看到自己的名字,八字,典当记录,还有那行血红的“追加代价:丙午年六月十五,献祭”,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是恶作剧……”她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是真的。”林晚握住她的手,冰凉,全是汗,“李老师,您被选中了,是七个祭品之一。有人要用您的命,完成一场邪恶的献祭。时间就在今年的六月十五,满月之夜。我们来找您,是想救您,也想救其他六个人。”
李秀娟抬起头,看着林晚,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账册上,晕开了墨迹。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丈夫死了,女儿……女儿以后也不会记得我了……为什么连我的命都不放过……”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因为您的八字带‘午’,是献祭的最佳人选。也因为您典当过,身上有了‘标记’,更容易被‘神胎’心血锁定。”陆沉解释,“但这不是您的错。是幕后黑手,申正午,为了自己的长生,滥无辜。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申正午?”李秀娟止住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是他?那个大老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那么有钱有势,为什么要害我们这些普通人?”
“为了长生。他活了很久了,靠一种邪物续命,但需要定期用活人献祭。每六十年一次,今年是第三次。”林晚说,“李老师,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我们找到其他祭品,或者,找到阻止献祭的方法。”
李秀娟擦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毕竟是老师,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理智渐渐回归。
“你们要我怎么做?”
“第一,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您女儿。第二,正常生活,但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单独出门,家里门窗锁好。第三,帮我们留意,身边有没有八字带‘午’、最近突然转运,但身体变差的人。那可能就是其他祭品。”陆沉说,“另外,您在做交易的时候,有没有拿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把钥匙?或者,一枚铜钱?”
“钥匙?铜钱?”李秀娟回忆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老人,给了我一把钥匙,很小,铜的,形状像……像水波纹。他说,这是信物,让我收好,以后可能会有用。但我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收在首饰盒里了。”
水波纹?那是“坎”卦的形状?不对,“坎”卦他们已经拿到了。难道是“兑”卦?“兑”卦是月牙形。水波纹……是什么卦?
“能让我们看看吗?”林晚问。
“可以,在我家里。你们跟我来。”李秀娟站起来,结了账,带着他们回了家。
她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女儿的照片,书架上摆满了书。她走进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些不值钱的首饰,最下面,压着一把钥匙。
铜的,很小,形状是三条波浪线,中间那条断开。
是“坎”卦?不对,“坎”卦是两条断线夹一条实线。这个……是“震”卦?还是“艮”卦?
陆沉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卯”
地支第四位,生肖兔。
“这不是八卦钥匙。”陆沉皱眉,“这是地支钥匙。卯钥,对应东,生肖兔。和八卦不一样。”
“地支钥匙?有什么用?”林晚问。
“不知道。但掌柜的笔记里提到过,除了八卦八钥,还有地支十二钥,对应十二个方位,可以开启更深层的秘密。”陆沉把钥匙收好,“先拿着,以后可能有用。”
“你们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李秀娟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救我女儿,救我自己,让我做什么都行。申正午……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他。”
“李老师,您别冲动。申正午势力很大,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我们需要智取,需要联合所有人的力量。”陆沉安慰道,“您先按我们说的做,留意身边的人。有消息了,打这个电话。”
他留下了一次性号码,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和林晚离开了李秀娟家。
回到车上,两人都有些疲惫。一个下午,见了两个祭品,拿到了两把钥匙(一把八卦,一把地支),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王明远和李秀娟,都是被生活所迫的普通人,为了至亲之人,典当了最珍贵的东西。可等待他们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深渊。
而这样的祭品,还有五个。
“接下来去找谁?”林晚揉了揉太阳,问。
“张建军,个体户,在老城批发市场。离这儿不远,现在去。”陆沉启动车子,“希望他也像前两个一样,愿意。”
车子驶向老城区。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像燃烧的火焰,也像……血。
林晚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要来了。
而黑暗之中,猎手和猎物,都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