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结束后,苏晚的名字彻底火了。
设计圈、医学圈、甚至黑客圈,都有人在讨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大佬”。
有人说她是天才,有人说她是怪物,还有人说她背后肯定有人捧。
网上甚至有人开帖子扒她,标题写着:《从被退婚的透明到陆沉渊的女人,她到底凭什么?》
帖子下面吵成一片。
有人酸:“不就是靠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有人反驳:“你靠一个给我看看?陆沉渊是那种会被女人靠住的人?”
还有人爆料:“你们不知道吧?她之前在订婚宴上当众被退婚,一句‘我也嫌你脏’直接把渣男怼懵了,那场面,绝了!”
但这些,苏晚都不在意。
她这几天一直待在住处,整理她妈留下的那些设计图,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国际大展。
直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
“请问是苏晚苏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带着几分恭敬。
“我是。”
“苏小姐,您好。我是京城顾家的人,我叫顾明远。冒昧打扰,是想和您谈一件事。”
苏晚挑眉:“顾家?哪个顾家?”
“京城顾家。”对方顿了顿,“就是您母亲娘家那个顾家。”
苏晚的手微微一顿。
母亲娘家?
她妈从来没提过。
“您可能不知道,您母亲苏婉,原名顾婉,是京城顾家的嫡女。”顾明远的声音继续传来,“二十多年前,她因为一些原因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改姓苏,从此再也没回过顾家。”
苏晚沉默了几秒。
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妈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您找我什么事?”
“顾家老爷子——也就是您外公——病重了。”顾明远的声音有些沉重,“他想在走之前,见您一面。”
苏晚没有说话。
外公?
她从小到大,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
她妈也从来没提过。
小时候她问过:“妈妈,别人都有外公外婆,为什么我没有?”
她妈只是摸摸她的头,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不是回不来,是不想回来。
或者,不敢回来。
“苏小姐,我知道这个消息对您来说很突然。但老爷子真的快不行了,他念叨了您二十多年,一直想见您。您能不能……”
“他在哪?”
“京城。”
苏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京城,又是京城。
那个地方,好像注定要和她纠缠不清。
“好,我去。”
——
挂断电话,苏晚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陆沉渊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早餐。看到她这副模样,把早餐放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
苏晚把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陆沉渊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揽住她的肩:
“我陪你去。”
苏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陆沉渊,你说我妈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也许不是瞒着你,是不敢告诉你。”陆沉渊的声音低沉,“那些年她一个人带着你逃亡,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有些事,她可能宁愿你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多,越危险。”陆沉渊看着她,“她是在保护你。”
苏晚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
她想起她妈临终前的样子。
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握着她的手说: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能让你过上好子。但你要记住,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
那时候她只顾着哭,只顾着难过。
现在回想起来,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藏着说不出的苦。
“妈……”苏晚轻轻叫了一声,眼眶有些发酸。
陆沉渊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苏晚抬起头,眼睛已经恢复清明:
“走吧,去京城。”
——
第二天,苏晚和陆沉渊再次飞往京城。
这次接机的不是沈家的人,而是顾家派来的车。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车牌是京A打头的连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态度恭敬却不多话。
车子一路开往京城东郊,最后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园门前。
苏晚下车,看着眼前的庄园,微微愣住。
这座庄园比沈家老宅还要大,还要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势威严。往里看去,能看到飞檐斗拱的古典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身姿笔挺,目光锐利。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苏小姐,陆总,欢迎。我是顾明远,顾家的大管家。”
苏晚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庄园。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栋小楼,最后来到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前。
顾明远停下脚步,低声说:
“老爷子就在里面,苏小姐,您自己进去吧。”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一张红木大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身上盖着一条暗红色的绸缎被子。
床边站着一个中年护士,看到苏晚进来,轻轻退到一旁。
苏晚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她外公?
那个二十多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的外公?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渐渐变得清明。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婉……婉婉……是你吗?”
苏晚心里一酸,轻声说:
“我是苏晚,苏婉的女儿。”
老人的手顿在半空,眼睛里涌出泪光:
“晚晚……你是晚晚……你妈呢?她怎么不来?”
苏晚沉默了几秒,低声说:
“我妈……已经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的手缓缓垂落,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来:
“走了……走了也好……不用再受苦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再次睁开,看着苏晚:
“孩子,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苏晚在床边坐下。
老人握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慈爱和愧疚:
“像……真像你妈年轻时候的样子……这眼睛,这鼻子,一模一样……”
“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晚摇摇头:“不委屈,我妈把我养得很好。”
老人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你妈是个好孩子,是外公对不起她……”
他缓了缓,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递给苏晚:
“这个,是外公留给你的。”
苏晚接过,打开。
盒子里是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顾”字。
旁边还有一份文件,厚厚的一沓。
她拿起文件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继承协议。
京城顾家,所有产业——包括三家上市公司、十七处房产、五座矿场、以及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全部由苏晚继承。
“外公,这……”
“拿着。”老人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顾家本来就是。当年她走了,这些东西我一直替她留着。现在她不在了,就该给你。”
“可是……”
“没有可是。”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期盼,“孩子,外公没几年好活了,你就当……就当是替外公完成一个心愿,好吗?”
苏晚看着老人苍老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点点头:
“好。”
老人笑了,笑得很欣慰。
他松开手,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去吧,孩子。外公累了,想睡一会儿。”
苏晚站起身,看着他,轻声说:
“外公,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老人没有回答,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晚轻轻退出房间。
——
门外,顾明远还在等着。
“苏小姐,老爷子……”
“他睡了。”苏晚看着他,“顾家的事,我需要知道全部。”
顾明远点点头:“请跟我来。”
书房里,顾明远详细介绍了顾家的情况。
京城顾家,传承三百年的隐世家族,祖上出过两任帝师、三位尚书。到了现代,产业遍布全球,涉足金融、地产、能源、科技等多个领域,总资产保守估计在五百亿以上。
顾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苏婉,当年因为执意要嫁给一个穷小子——也就是苏晚的亲生父亲沈明渊——和家里闹翻,最后断绝关系,改姓离家。
两个儿子,老大顾成耀,老二顾成辉,但都不成器。
老大沉迷赌博,每年在澳门输掉的钱都够买几栋别墅。
老二挥霍无度,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据说私生子都有七八个。
所以这些年,老爷子一直没把产业交给他们,而是自己硬撑着。
“老爷子一直想找您母亲回来,但当年的事……唉。”顾明远叹了口气,“总之,现在您回来了,老爷子也安心了。”
苏晚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
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闯进来,满脸怒气:
“顾明远,你他妈什么意思?老爷子把那个野种接回来了?”
苏晚抬眼看去。
来人五十多岁,油头粉面,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一看就是那种暴发户式的纨绔子弟。
顾明远低声介绍:“这位是顾家二爷,顾成辉,老爷子的二儿子。”
顾成辉看到苏晚,上下打量一眼,冷笑一声:
“你就是苏婉那个贱人生的野种?”
苏晚的眼神冷下来。
顾成辉继续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也敢来顾家分家产?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顾家没有你的位置,我妈说了——”
话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顾成辉捂着脸,愣在原地。
苏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容甜美:
“二舅,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顾成辉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晚歪着头看他,“您刚才骂我妈什么?贱人?野种?”
她上前一步,顾成辉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妈当年为什么离开顾家,您心里没点数?”苏晚冷笑,“不就是因为你们容不下她,她走的吗?”
“现在她人不在了,您还有脸骂她?”
顾成辉被她怼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好歹是顾家二爷,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他指着苏晚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这是顾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说完,他转身就要喊人。
苏晚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
视频里,顾成辉正在澳门赌场的贵宾厅里一掷千金。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满脸通红,眼睛发直,嘴里喊着“开!开!开!”
然后开牌,他输了。
输得一二净。
画面一转,他被人架着扔出赌场大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路边。
顾成辉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晚收回手机,笑容甜美:
“二舅,您放心,我不跟您争家产。但您要是再嘴贱——”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这些视频,我保证明天就出现在热搜上。标题我都想好了:《顾家二爷豪赌输掉一个亿,被赌场当众扔出门》。”
“您说,老爷子看到这个,会怎么样?”
顾成辉的脸彻底绿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想动手又不敢动,最后只能狠狠瞪她一眼,摔门而去。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就这?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明远看着苏晚,眼里满是赞赏:
“苏小姐,您……您真厉害。”
苏晚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他太蠢。”
她顿了顿,看向顾明远:
“我那个大舅呢?他什么情况?”
顾明远叹了口气:
“大老爷……他比二爷好不到哪去。二爷是明着坏,他是阴着坏。您小心点。”
苏晚点点头,记下了。
——
第二天,苏晚再去看老爷子的时候,老人已经走了。
护士说,昨晚他睡得很安详,半夜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叫了一声“婉婉”,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苏晚站在床边,看着他,轻轻说了句:
“外公,一路走好。”
她伸出手,把老人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
老人的手已经凉了,但面容很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梦里,他大概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吧。
——
顾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花圈摆满了整个灵堂,挽联挂得到处都是。
沈家也派了人来,是沈明渊。
他看到苏晚,目光复杂:
“丫头,你……”
苏晚点点头,没有多说。
沈明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节哀。”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
“你认识我妈的时候,知道她是顾家的人吗?”
沈明渊一愣,然后点点头:
“知道。”
“那你知道她为了你,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吗?”
沈明渊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
“后来才知道的。如果早知道……我绝不会让她做这种选择。”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早知道又怎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晚了。
——
葬礼结束后,顾家的律师宣读了遗嘱。
顾老爷子把名下所有产业——三家上市公司、十七处房产、五座矿场、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全部留给外孙女苏晚。
两个儿子,每人每年只有一笔固定的生活费,无权过问任何产业。
顾成辉当场就炸了:
“凭什么?!我们是他的亲生儿子!”
律师面无表情:
“这是老爷子的决定,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但老爷子生前已经把所有文件都准备好了,您走程序也赢不了。”
顾成辉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另一个儿子顾成耀,也就是顾家老大,一直沉默着。
他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阴沉。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盯着苏晚看,眼神阴鸷得像蛇。
苏晚与他对视,坦然无畏。
顾成耀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就走。
顾明远凑到苏晚耳边,低声说:
“小心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晚点点头。
——
葬礼结束,人群散去。
苏晚站在老爷子的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开。
墓碑上刻着:顾公讳明远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慈父顾明远,生于某年某月,卒于某年某月。
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她妈的。
苏晚蹲下来,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外公,您放心。顾家,我会守好的。”
“我妈没能做到的事,我来替她做。”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墓碑上,老人的照片微微笑着,像是在看着她。
陆沉渊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吗?”
苏晚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陆沉渊。”
“嗯?”
“我妈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沉渊揽着她,轻声说: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而且你做得很好。”
苏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墓碑上老人的照片,心里默默说:
妈,你放心。
顾家,我替你守。
那些欠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苏晚——那个从海城来的“私生女”,先是沈家认亲,现在又成了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两个隐世家族的背景叠加在一起,让她的身份瞬间变得炙手可热。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而沈雨薇,更是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妈——那位尖刻的贵妇——此刻也沉默了。
早知道这丫头有这种背景,当初就不该得罪她。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
海城,苏家。
苏哲远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京城顾家?隐世家族继承人?资产五百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新闻上写得清清楚楚:顾氏集团新任掌门人苏晚,今正式接管顾氏所有产业。
苏晚。
就是那个他当众退婚的苏晚。
就是那个他嫌弃“家世普通、性格懦弱、上不了台面”的苏晚。
苏哲远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想起订婚宴那天,苏晚签完字后说的那句话:
“苏哲远,你配不上我。”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在嘴硬,在发泄。
现在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配不上他。
从头到尾,都配不上。
林薇薇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哲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哲远没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薇薇,你知道吗?”
“什么?”
“我亲手放走了一个身家五百亿的女人。”
林薇薇愣住了。
苏哲远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哲远,你去哪?”
“去买醉。”他头也不回,“不然我怕我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