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玄幻言情小说《君心无渡,我骨成烬》,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沈烬微谢无渡,处于完结状态中已写8705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君心无渡,我骨成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落雪城的雪,下得没有尽头。
像是要把这三界之内所有的喧嚣、伐、恩怨与执念,全都埋在一片皑皑之下。木屋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拍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如同前世未曾诉尽的低语。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炭火在火盆里噼啪轻响,暖烘烘的热气漫开,驱散了入骨的寒意。药香与淡淡的松木香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里的气息。谢无渡已经能半靠在床头,不必再整昏沉不醒。
他的气色依旧苍白,一身仙骨被重续之后,再难回到昔神君之威。神元燃尽,神魂受过溃散之痛,哪怕有阿烬的创世灵夜温养,每一次运转灵力,依旧会带来细密如针的痛感。
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比起失去她,这点痛,不值一提。
阿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小姑娘褪去了最初的怯懦与茫然,眼底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她依旧记不起完整的前尘,那些诛仙台上的血、锁仙链上的痕、九重天劫下碎裂的身影,还只是破碎模糊的碎片,一用力回想,便会头痛欲裂,心口闷痛。
可她记得感觉。
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记得那种无人可依的恐慌,更记得眼前这个人,是她拼了命也要留住的光。
白里,她会搬一个小小的矮凳,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是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受凉;有时是伸出小手,轻轻贴在他的心口,让那一缕温和的创世之力缓缓渗入,修补他残破的身躯;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指尖相扣,仿佛这样就能把彼此的温度牢牢锁住。
谢无渡常常望着她发呆。
眼前这张稚嫩净的脸,与记忆深处那个骄傲凛冽、一身黑衣、眼底藏着血海深仇的魔尊,渐渐重叠,又缓缓分开。
他亲手把她推入深渊,又亲手把她从黑暗里拉回来。
百年折磨,生死相隔,到头来,她还是回到了他身边,带着一身未褪尽的稚气,一心一意地守着他。
“先生,你又在看什么?”
阿烬忽然抬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小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她的指尖还贴在他的心口,触感温热柔软,让他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轻轻颤动。
谢无渡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他如今笑起来,少了几分昔神君的清冷高绝,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温柔,眉眼柔和,如同冰雪初融。
“在看阿烬。”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看我的阿烬,有没有好好长大。”
阿烬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小手不安地攥了攥他的衣袖。
“我已经长大了。”她小声辩解,“我可以保护先生了。上次,上次我就把坏人赶走了。”
她说的是玄真子率众来犯的那一。
她在他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混沌灵骤然觉醒,创世之力无意识爆发,硬生生退了仙兵,引来了天道示警。
谢无渡心中一暖,又一涩。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是,阿烬很厉害。”他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纵容,“以后,先生就靠阿烬保护了。”
得到他的肯定,小姑娘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奖赏。她挺起小小的膛,一脸认真,郑重其事地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保护先生!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不让你再流血,不让你再疼……”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让”,每一个字,都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坚定。
谢无渡的心,像是被一团温水紧紧包裹,又酸又软,几乎要溺毙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他这一生,身居九天之上,为守道神君,受万仙敬仰,背负三界秩序,从来都是他护着天下,护着苍生,从未有人这般郑重其事地说要护着他。
更不用说,这个人,是他曾倾尽一切、燃尽神元也要护住的人。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是给了他一点慈悲。
“先生,你会不会疼?”阿烬见他久久不语,又紧张起来,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臂,“要是疼,你告诉我,我给你吹吹。以前我疼的时候,先生也会给我吹吹的。”
她记不清具体的场景,却记得这种本能的依赖。
谢无渡眸底一热。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很久很久以前,在魔界寒潭边,那个浑身是伤、倔强不肯落泪的少年,也是这样,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卸下防备。那时他还不叫阿烬,那时他还不是后来的魔尊。
那时,他只是他一个人的小家伙。
“不疼。”谢无渡轻声道,“有阿烬在,一点都不疼。”
阿烬这才放下心来,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边,小手依旧与他相握。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小了一些,细碎的雪粒变成了轻柔的雪花,悠悠扬扬,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覆盖了屋顶,覆盖了远山,覆盖了所有伤痕与过往。
“先生,你说,外面的雪,什么时候才会停?”阿烬忽然轻声问。
谢无渡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白茫茫。
“或许,永远不会停。”
落雪城,本就是天道留给他们的一隅偏安。
雪不停,缘不断。
阿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开口:“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谢无渡心头微紧:“梦见了什么?”
“梦见很高很高的台子,很冷,风很大。”阿烬皱着小眉头,努力回想那些模糊的画面,“有个人,浑身是血,站在台子边上,回头看我。他对我笑,可是我好难过,我想拉住他,可是我动不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个梦里的痛,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醒来时,满脸都是泪,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她只能紧紧抱住还在昏迷的谢无渡,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间,一遍一遍地确认他还活着。
谢无渡的指尖,猛地一僵。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高台,是诛仙台。
那个回头对他笑、却纵身跃下的人,是曾经的他自己。
那段记忆,是他一生之中最痛的执念,也是阿烬心底最深的梦魇。他以为自己可以瞒住,可以让她从此净净,不再被前尘拖累。
可原来,有些烙印,早已刻进魂魄深处,无论轮回几次,无论遗忘多久,都不会消失。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那不是梦。”
阿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谢无渡的目光温柔而平静,没有丝毫隐瞒,“那个人,是我。”
他没有细说当年仙魔对立、众仙迫、他为护她、自绝于诛仙台的全部恩怨。那些血腥与黑暗,他不想再让她沾染分毫。
他只告诉她,曾经,他为了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做了一件很傻的事。
而那个人,现在就在他身边。
阿烬怔怔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茫然,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她不懂什么仙魔恩怨,不懂什么天命劫数。
她只听懂了一句。
当年,先生为了护她,死过一次。
所以她才会在梦里那么痛,那么慌,那么绝望。
所以她才会在看见他流血、看见他倒下的时候,不顾一切地爆发力量。
不是因为灵,不是因为天命。
是因为她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先生……”阿烬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你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不许再离开我,不许……”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不让眼泪全部掉下来。
谢无渡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微微侧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缓,生怕碰疼了她,也怕扯动自己的伤口。
阿烬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放声哭了出来。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痛彻心扉的后怕。
“我在这里。”谢无渡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坚定,如同千年前那样,“我不走,不离开,不做傻事。”
“以后,换我们一起。”
“我陪着你,你陪着我。”
“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落在阿烬的耳中,落在她的心底,也落在两人纠缠了生生世世的宿命之上。
阿烬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抽噎。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谢无渡苍白的脸颊,摸了摸他那头早已染上风霜的白发。
“先生,你疼就告诉我。”她小声说,“我把我的力气都给你,把我的命都给你,只要你好好的。”
谢无渡握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孩子。”他低声道,“你好好的,先生就好好的。”
他的命,早已与她绑在一起。
她生,他便生。
她安,他便安。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木屋之内,灯火昏黄而温暖,一左一右,一温一柔,将外界的所有寒冷隔绝在外。
谢无渡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小姑娘,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泪珠,看着她眼底纯粹无二的依赖,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是九天之上,执掌秩序的守道神君。
为了她,逆天而行,燃尽神元,仙骨尽碎,跌落凡尘,一身荣光化为乌有。
世人皆说他不值,说他为一念之情,毁了千年道行,负了万仙期望,忘了守道初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道在心,心在她。
守住了她,便是守住了他的道。
阿烬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又开始在脑海里轻轻浮动。
这一次,不再是痛。
而是暖。
是寒潭边递来的那一枝寒梅。
是云巅之上并肩看的人间烟火。
是黑暗里轻声的安抚——别怕,我在。
是风雪中不顾一切的守护——我护着你。
她记不起完整的前尘,却记起了感觉。
记起了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命,是她的光,是她跨越生死、轮回百次也要找到的人。
“先生。”阿烬轻声唤他。
“嗯。”
“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好不好?”她仰起小脸,眼中带着期盼,“不回去了,不管九天,不管魔界,不管别人怎么说。”
“就在落雪城,看雪,生火,熬药。”
“你陪着我,我陪着你。”
谢无渡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深,温柔而笃定。
他低头,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如落雪的吻。
不带半分亵渎,只有虔诚与珍视。
“好。”
一个字,许下一生。
从此,九天无神君,世间无魔尊。
只有落雪城里,一对相依为命的人。
他为她,弃了神位,燃尽神元,九死不悔。
她为他,醒了灵,记了前尘,生死相随。
炭火依旧噼啪轻响,暖了整间木屋。
雪花依旧悠悠飘落,白了整座城池。
旧梦成雪,前尘化风。
那些痛入骨髓的过往,那些生死相隔的遗憾,那些纠缠不清的宿命,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绕指温柔。
君心无渡,沉落一人。
我骨成烬,重生一人。
天命为媒,风雪为证。
这一世,他们不再是神,不再是魔,只是彼此唯一的归宿。
宿命的线,早已将他们从魂魄到骨血,彻彻底底,牢牢绑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