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虫洞这玩意儿，快是真快，就是体验感跟坐过山车没系安全带似的。
陆昭从一阵空间乱流里被“吐”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在后面追，发型更是被吹成了狂野派艺术——直立，还带闪电特效的那种。
“下次得加个‘乘客舒适度优化模块’……”他一边嘀咕，一边捋了捋炸毛的头发，抬眼就看见了昆仑宫那标志性的白玉大门。
以及门口站着的，两位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您这出场方式真别致”的仙娥。
“陆昭帝尊，娘娘已等候多时。”左边的仙娥声音清脆，行礼一丝不苟，“请随我来。”
陆昭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挽救一下形象：“有劳仙子。那什么……心情怎么样？”
右边仙娥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帝尊去了便知。”
得，看来西气儿不太顺。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仙雾缭绕的瑶池，直接进了昆仑宫正殿。
殿内格局挺有意思。正中央是西的宝座，金光闪闪，威严肃穆。而两侧半空中，悬浮着好几道虚实不定的光影——都是各大道统巨头的投影。
陆昭一进门，就感觉数道目光“唰”地钉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道……特别阴沉的。
“哟，都在呢？”陆昭扯出个笑脸，很自来熟地挥挥手，“吃饭了没各位？”
殿内安静了一秒。
“噗——”左侧一道身着暗金帝袍、头戴冕冠冕的俊朗青年投影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陆昭啊陆昭，你还是这副德行。听说你把太玄那老小子的山门又砸了一遍？得漂亮！我早就看他们圣宗那假正经的做派不顺眼了！”
这位正是妖族天庭名义上的共主，妖帝帝俊。说是妖帝，其实更像个甩手掌柜兼乐子人，跟陆昭私交倒是不错，属于一起偷过西蟠桃未遂的交情。
他这话一出，右侧一道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投影，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
正是圣宗老祖，太玄帝尊。
“帝俊！休得胡言！”太玄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千年寒冰里捞出来的，“陆昭帝尊擅闯我圣宗，毁我护山大阵十七处，伤我门人弟子近百，此事……”
“此事怎么了？”帝俊翘起二郎腿，投影居然还模拟出了嗑瓜子的动作，“技不如人呗。你一个二转的老家伙，被人家一转的小年轻追着打，还好意思告状？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重修了。”
“你！”太玄气得投影都波动了一下。
“好了。”正中央，西淡淡开口。她身着华服，容貌绝美却威仪天成，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和凝重，“今召诸位前来，不是听你们斗嘴的。陆昭。”
她目光转向陆昭，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二转中期，基稳固……你当真在战斗中突破了？”
“回娘娘，侥幸，纯属侥幸。”陆昭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被那血刹到绝路了，灵光一闪，咔嚓一下就破了。可能……是我平时修炼比较符合科学？”
在场几位老古董眼角都抽了抽。这厮分明是在凡尔赛！
“哼，旁门左道，侥幸而已。”太玄冷冷补刀，“依靠外物奇技，基必定虚浮，后有你好受。”
陆昭还没说话，帝俊又乐了：“酸，太酸了。老玄啊，你这醋劲儿隔着投影我都能闻见。人家凭本事突破的，你管人家是左道还是右道？有本事你也去边荒，找个三转异族‘侥幸’一下？”
“帝俊！你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了怎么着？不服你顺着投影过来打我啊？”
眼瞅着两位帝尊要隔着无尽虚空进行小学生式吵架，另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闭嘴！你们人族的破事自己关起门解决！”
这声音一响，连帝俊都收敛了笑意。
只见一道身材魁梧如山、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腰间围着兽皮的壮汉投影晃了晃拳头。他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跨到下巴，浑身散发着洪荒凶兽般的气息。
战神宫老祖，刑天，魔族巨擘。据说头是真的被砍过，用肚子当了好久的脑袋，成帝后又自己把头安回去了，脾气跟他的斧头一样又直又硬。
“要打，等正事说完，老子陪你们去天外天打个痛快！现在，听陆昭小子说！”刑天铜铃大的眼睛瞪向陆昭和太玄，“谁再废话，老子先劈了他的投影！”
太玄脸色铁青，但终究没再吭声。刑天这莽夫，是真敢顺着投影砍过来的主儿。
西也微微颔首：“刑天道友所言极是。陆昭，你将边荒之事，详细道来。尤其是，那异族帝境接连出现的原因。”
气氛总算严肃起来。
陆昭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近几百年的情况，以及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战，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异族行动的异常性。
“……所以，我认为这不是偶然。”陆昭总结道，“百年内，两位帝境，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界来的。而且据零星的情况来看，好像是冲着某件东西来的。”
殿内陷入沉默。
几位帝尊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玄老儿，听说你和异族有来往，这事儿你知道么？”陆昭瞥了太玄一眼道，搞不好这家伙就是个内应。
太玄冷哼一声：“未经调查，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本尊！”
“查自然要查。”西缓缓道，“但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加强边荒各处的防御，尤其是古关。陆昭，你既已突破二转，古关防务，你更要多费心。所需资源，昆仑宫会全力调配。”
“多谢娘娘。”陆昭拱手，随即又露出那副有点欠揍的笑容，“不过资源嘛……我自己还有点库存，就是最近搞了点新研究，材料方面……”
“打住！”帝俊立刻警惕，“你又想敲诈我们材料去捣鼓你那些‘科学法器’？上次骗我说研究‘跨世界即时通讯技术’，卷走我三斤‘虚空星尘’，结果就给我个只能写彩色文字的水晶板！”
“那叫原型机！原型机你懂吗？迭代需要时间！”陆昭叫屈，“这次是真的有大用！我设想了一种‘法则波动监测网’，可以大范围监控空间异常和帝境级能量波动，一旦异族再有帝境跨界，我们能提前预警甚至扰！但这需要海量的‘空冥石’和‘因果线’……”
“没有！”太玄断然拒绝，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向都不感冒。
“我战神宫只有斧和血，没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刑天也摇头。
帝俊摸着下巴：“空冥石我那儿好像还有点……但你得先拿成品来换！”
西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陆昭，所需材料清单，稍后呈报上来，本宫会酌情拨付。但你必须保证，这些东西真的用在正道上。”
“娘娘英明！”陆昭立刻拍马屁，“我陆昭办事，您放心！”
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主要讨论了兵力调配、情报共享和后续调查的细节，以及两百年后的换防问题。
会议接近尾声，几位帝尊的投影也慢慢变淡，陆昭也准备先返回缥缈宗一趟，他还需在边荒镇守两百余年，在去之前，得先把顾清秋那丫头给安排好。
收了徒弟，总得负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