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小巷的打斗痕迹还没被清理,沈星燃胳膊上的擦伤泛着刺目的红,第二天一早就被江叙强行拽进了物理实验室。
“昨天说好的,基础补完就练实验题。”江叙把一套实验器材“咚”地放在桌上,烧杯、试管、电流表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侧脸线条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下周期末考,实验题占二十分,你上次只拿了三分——这点分,够丢人的。”
沈星燃靠在桌沿,挑眉瞥了眼器材,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挑衅:“三分怎么了?至少我敢动手作,不像某些人,把实验步骤背得滚瓜烂熟,实时连酒精灯都点不燃,最后还得求同桌帮忙。”
这话精准戳中江叙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他理论成绩常年断层第一,动手实验却堪称“灾难”,上次分组实验,硬是折腾了十分钟,把酒精灯棉芯烧黑了都没点燃,最后红着脸求同桌救场,这事还被传了小半天。
江叙耳尖瞬间泛红,却强装镇定地“啪”一声打开实验手册:“理论是实的基础,动手能力可以练。今天练‘伏安法测电阻’,步骤我标好了,严格按上面来,一步都不能错。”
沈星燃凑过去扫了一眼,手册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批注,甚至标好了每一步的作时间,精确到秒。他嗤笑一声,伸手就把手册推到一边:“这么死板?实验是靠手练的,不是靠秒表卡的!”
“规范作是为了避免误差!”江叙皱紧眉头,弯腰捡起手册,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物理实验最讲精准,差一毫米、错一个步骤,结果可能天差地别,甚至会引发W险!”
“我看是你胆子太小!”沈星燃拿起一导线,随手往接线柱上一搭,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上次帮我爸修收音机,比这复杂十倍的线路,我闭着眼都能接好。实验嘛,先动手试错,比死记步骤管用多了!”
他说着,就要去拧电源开关。江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等等!电流表没校零,电压表正负接线柱接反了!一通电就会烧表!”
沈星燃低头一看,果然如江叙所说,电压表红色导线接在了负极上。他撇了撇嘴,抽回手,语气不服气:“多大点事,改过来不就行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这不是小事!”江叙语气沉了下来,拿起螺丝刀快速调整接线,“实验室器材都是精密仪器,烧了要赔不说,一旦短路引发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你就是想太多。”沈星燃站在一旁,看着江叙小心翼翼调整导线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耐烦,脚步却没动。他承认江叙说得有道理,可他从小就习惯了“先试后想”,哪受得了这么多条条框框——但看着江叙认真的样子,又莫名觉得有点顺眼。
江叙调整好接线,直起身看向他:“现在可以试了。按开关慢一点,眼睛盯着电表指针,有异常立刻喊我。”
沈星燃点点头,按下电源开关。电流表指针平稳偏转,电压表也显示出正常数值,第一步竟然异常顺利。他心里涌上一股小得意,转头想跟江叙炫耀,却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的手,眼神专注。
“你握开关的姿势不对。”江叙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薄茧,轻轻调整他的手指位置,“手指放在开关侧面,遇到W险能立刻松开,避免触电。”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沈星燃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江叙的手掌燥温暖,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感,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得他心尖发颤。实验室里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叙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调整好姿势就松开了手,语气自然地继续讲解:“接下来移动滑动变阻器,观察电表数值变化,记录三组不同数据,记得读数时要估读……”
沈星燃勉强集中注意力移动滑片,可脑海里全是刚才手腕相触的画面,挥之不去。他偷偷瞥向江叙,对方正低头看实验手册,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侧脸轮廓柔和了许多,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竟有点好看。
“喂,江叙。”沈星燃突然开口,声音莫名沙哑,“昨天在小巷,你怎么知道赵峰带了多少人?”
江叙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林晓说的。她早上看到赵峰在学校门口跟一群社会青年碰面,大概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木棍、钢管,来者不善。”
“知道对方人多还带家伙,你还敢跟我一起去?”沈星燃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就不怕被我连累?”
“你都敢去,我为什么不敢?”江叙反问,眼神里带着认真,“而且我早有准备,我表哥是JC,提前跟他打了招呼,我们按约定时间到,他会带人在附近埋伏,确保万无一失。”
沈星燃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嘴上却依旧硬气:“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也能搞定那些人!”
江叙无奈地笑了笑,没跟他争辩,转头看向电表,语气急促:“数值快到量程上限了!赶紧移动滑片,再晚就烧表了!”
沈星燃连忙伸手去移滑片,可指尖刚碰到滑动变阻器,就听到“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电流表指针瞬间打到最大量程,紧接着冒出一股黑y,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江叙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伸手关掉电源,语气带着后怕,“滑动变阻器滑片没移到最大阻值处,电流过大,电表被烧坏了!”
焦糊味越来越浓,沈星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恼的:“我怎么知道要先移滑片?你本没跟我说!只让我看那破手册!”
“实验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江叙也提高了音量,指着桌上的手册,语气带着失望,“第一步就是将滑动变阻器滑片移到最大阻值处,你连看都没看就瞎作!”
“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实起来还不是会出问题!”沈星燃攥紧拳头,眼眶有点发红,语气带着委屈又不服气,“我要是按自己的方法来,先试一次小电流,本不会出这种事!”
“你的方法太冒险了!” 江叙眉头皱得紧紧的,“实验不是儿戏,每一个步骤都有科学依据,不遵守规则,不仅会出错,还可能有W险!”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大。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物理老师走了进来,看到冒y的电表和对峙的两人,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你们两个!谁让你们私自用实验器材的?不想毕业了?”
江叙率先冷静下来,上前一步挡在沈星燃身前:“老师,是我的错。是我带沈星燃来练实验题,没提前跟您说,也没看好他,导致电表被烧坏了,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跟他没关系!”沈星燃一把拉开江叙,站到老师面前,语气坚定,“是我作失误烧了电表,要罚就罚我,跟江叙无关!”
物理老师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烧坏的电表,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出了名的捣蛋鬼,竟然凑到一起搞事!这电表是新换的,价值几百块,你们俩各写一份一千字检讨,明天一早交给我,另外,今天放学前把实验室彻底打扫净,不准偷懒!”
“知道了,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都带着点不情愿,却又莫名同步。
物理老师走后,实验室里陷入死寂。沈星燃踢了踢地上的垃圾桶,语气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愧疚:“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没听你的话,还连累你写检讨、打扫卫生。”
江叙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实验手册,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也有问题,不该你完全按我的方法来。其实你的动手能力很强,比班里很多同学都厉害,只要多注意细节,实验肯定能拿高分。”
沈星燃愣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没想到江叙会夸他。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下次我们再试试?我听你的,先认真看手册,再动手作。”
江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里带着笑意:“好。不过今天的检讨和打扫,你别想逃,必须一起完成。”
“谁想逃了!”沈星燃瞪了他一眼,却乖乖拿起扫帚,“打扫就打扫,多大点事。”他开始清扫地面,江叙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顺便整理被打乱的实验器材,动作默契十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焦糊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沈星燃看着江叙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暖流——这种一起犯错、一起承担的感觉,竟然一点都不糟糕,反而有点温暖。
他偷偷拿出手机,对着江叙整理器材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快速设为私密相册,嘴角忍不住上扬。也许,和江叙做搭档,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江叙整理器材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星燃的侧脸上,看着他认真扫地、脸颊微红的样子,耳尖又悄悄泛红。刚才握住对方手腕时的温热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掌心,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这场意外的实验室风波,看似是一场激烈的理念冲突,却让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达成了和解与认可。破冰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芽,暗藏的心动,也在细节里慢慢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