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焦糊味总算散得差不多了,沈星燃把最后一块碎玻璃扫进簸箕,直腰时胳膊上的擦伤被狠狠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江叙刚把实验手册归回原位,转头就瞥见他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脚步“咯噔”一下顿住了。
“过来。”江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指了指窗边的空位。沈星燃愣了半秒,磨磨蹭蹭挪过去,心里疯狂吐槽——刚才还为实验作吵得脸红脖子粗,跟两只炸毛的公鸡似的,现在突然要给我处理伤口,学神的脑回路果然清奇,这转折比电视剧还突然,别扭得不行。
江叙压没理会他的小别扭,伸手轻轻撩起他的袖子。擦伤的伤口还泛着刺眼的红,边缘沾了点打扫时蹭到的灰尘,显然是没好好注意。“怎么不早说?”江叙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手已经从书包里翻出个小药盒——这是他早上特意带的,知道沈星燃小巷DO后没好好处理伤口,就怕他不当回事感染了。
“多大点事,小伤而已。”沈星燃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叙牢牢按住手腕。他心里嘀咕:这力道,不去当外科医生都屈才了,捏得我手腕都快麻了。江叙的手掌燥又温暖,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稳稳的掌控力,沈星燃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坐好,活像只被按住后颈的猫,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江叙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帮他擦伤口。碘伏一碰到破损的皮肤,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窜上来,沈星燃忍不住缩了缩胳膊,额角都冒了细汗,嘴上却硬撑:“没事,一点都不疼,跟被蚊子叮了下似的。”话刚落地,就疼得抽了下嘴角,彻底露了馅。“忍忍,马上好。”江叙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安抚的暖意,指尖动作更轻了,还不忘补刀调侃,“哦?哪来的蚊子这么厉害,能把你叮出冷汗?”
沈星燃低头看向江叙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平里清冷得像冰山的眉眼,此刻满是专注。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小巷里,江叙也是这样,表面冷静得不像话,却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默默护着他。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热流,顺着心口慢慢蔓延开。
处理完伤口,江叙又贴了张透气创可贴,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叮嘱道:“最近别沾水,也别再磕碰到伤口。打扫卫生时收敛点,别总逞能,真把自己搞伤了没人管你。”
“知道了。”沈星燃点点头,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声音闷闷的像含了口棉花,“谢了啊。”
“不用。”江叙收起药盒,瞥了眼窗外西斜的夕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先去写检讨,一千字,明天一早必须交。”
一听到“检讨”和“一千字”,沈星燃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脸,哀嚎道:“一千字?老师这是要我写篇小作文啊!我从小到大闯祸无数,写检讨的最高纪录也就五百字,还是凑字数凑到头疼才写出来的,多一个字都得掉层皮!”
江叙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拿起两人的书包:“走吧,去图书馆写,那儿安静没人打扰。写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早起?”沈星燃跟在他身后走出实验室,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早起嘛?我平时上课都踩着点到,难得周末能睡懒觉。”
“吃早餐。”江叙转头看他,语气说得理所当然,“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豆浆油条都新鲜,还有你爱吃的茶叶蛋。吃完刚好补半小时物理基础,补完直接把检讨交上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沈星燃脚步猛地一顿,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茶叶蛋?”他从来没跟江叙说过这种小事,就上次在食堂随手拿了个茶叶蛋,没想到这么细节的事,江叙竟然记住了。
江叙耳尖悄悄泛红,飞快地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平静道:“碰巧看到的。”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带着点wy的意味,“七点,学校门口早餐店见,不准迟到。你要是敢睡过头,我直接去你家敲门叫你。”
“谁要你去我家!”沈星燃立刻反驳,脸颊却控制不住地发烫,“我家乱得跟猪窝似的,杂物堆得满地都是,怕吓着你这养尊处优的学神。放心,七点就七点,我肯定准时到,比上课铃还准,绝不拖后腿!”
两人一起走到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星燃盯着空白的笔记本,抓耳挠腮半天,笔尖在纸上画了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小圈圈,硬是没写出一个字——写检讨比解最难的物理题还折磨人,脑袋里空空如也,只想摆烂。江叙则飞快进入状态,笔尖“沙沙”作响,没一会儿就写了大半页,看得沈星燃直羡慕:学神就是学神,连写检讨都这么行云流水,这天赋真不是盖的。写完自己的检讨,江叙转头看到沈星燃苦大仇深的模样,把笔记本推过去:“参考下思路,不用抄,写点真实想法就行,别跟挤牙膏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沈星燃凑过去一看,江叙的字工整得像印刷体,检讨里没有半句敷衍的套话,不光认真反思了自己的问题,还特意提到不该强迫他按自己的方法作。沈星燃心里一动,莫名有点触动,拿起笔学着江叙的样子,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写完检讨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两人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沈星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胳膊抱在怀里。江叙一眼就注意到了,默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上,别着凉感冒了。”
“不用!”沈星燃立刻拒绝,却被江叙强行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外套上还带着江叙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尺寸比他的略小一点,穿在身上有点显乖巧,跟他平时张扬的气质完全不搭。沈星燃心里吐槽:这外套也太秀气了,穿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转性了。但他还是悄悄攥紧衣角,默默跟在江叙身后,没好意思脱下来。
分开的时候,江叙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记得明天早上七点,千万别迟到。还有,伤口记得按时换药,我给你的药盒里有碘伏和创可贴,别偷懒不换。”
“知道了知道了!”沈星燃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往家走。回到家脱下外套时,才发现口袋里还塞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江叙工整的字迹:“碘伏每天早晚各擦一次,创可贴湿了就换,别偷懒,好好养伤。”
沈星燃捏着纸条,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暖烘烘的。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常用的课本里,又把江叙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还轻轻拍了拍:“暂时借我穿穿,下次还你时肯定洗得净净,可别嫌我弄脏了。”做完这一切,才美滋滋地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沈星燃破天荒地没赖床,六点半就爬起来了。他特意换了件净的衣服,穿的时候还特意避开胳膊上有伤的那侧,揣好江叙给的药盒,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赶。
到学校门口时,江叙已经在早餐店门口等他了。穿着净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看到沈星燃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亮,走上前说:“挺准时,没让我等太久。”
“那是,我沈星燃什么时候迟到过?”沈星燃走过去,语气带着点小傲娇,目光却像粘在了江叙手里的肉包上——早上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这肉包看着就香,光闻味儿都要流口水了。
江叙把肉包递给他:“先拿着垫垫肚子,我已经点好了。”走进早餐店,靠窗的位置上早就摆好了两份早餐——两碗冒着热气的豆浆,两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两个圆滚滚的茶叶蛋,都是沈星燃爱吃的。
沈星燃坐下,抓起茶叶蛋就飞快地剥壳,动作快得像阵风,剥完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蛋黄在嘴里化开,香得他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比我妈煮的还好吃!”江叙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拿起油条慢慢吃,还不忘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到时候又要麻烦我送你去医务室。”
“对了,检讨写好了吗?”江叙喝了口豆浆,漫不经心地问道。
“写好了!”沈星燃立刻点头,从书包里掏出写满字的笔记本,递到江叙面前,有点紧张地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会不会太敷衍了?”
江叙接过检讨,认真地看了起来。沈星燃的字虽然有点潦草,却透着股韧劲,里面没有半句敷衍的套话,真诚地反思了自己的问题,还特意提到感谢江叙及时关掉电源,避免了更严重的麻烦。江叙看完,满意地点点头,把笔记本递回去:“没问题,写得很真诚,这样交上去,老师肯定满意。”
得到江叙的夸奖,沈星燃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低下头继续吃早餐,掩饰自己的害羞。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多是江叙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沈星燃也没像以前那样敷衍,老老实实地回答。阳光透过早餐店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画面格外温馨。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往学校走。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沈星燃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药盒,递到江叙面前:“你的药盒,还给你。”
“不用,你拿着吧。”江叙摆摆手,语气自然,“里面还有不少碘伏和创可贴,你带着方便换药。等用完了,再还给我就行。”
沈星燃捏着药盒,没说话。抬头看向江叙时,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泛着金光,看得沈星燃心跳瞬间加速。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看一眼吗,至于这么激动?连忙移开目光,快步往教室走:“快点走吧,不然要迟到了!老班要是看到我们一起进教室,指不定又要脑补一出‘学神感化校霸’的大戏!”
江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快步跟了上去。他心里清楚,沈星燃看似坚硬的外壳,已经慢慢开始融化了。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在意这个嘴硬心软、有点傲娇又很可爱的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