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健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一个煎饼果子和一碗小米粥。
他在算账。
不是算自己的负债——那个数字太吓人，他暂时不想面对。
他在算食堂阿姨的煎饼摊一天能赚多少钱。
早餐时段：7点到9点，两个小时，平均每分钟出一个煎饼，一个煎饼均价7元，两个小时就是120个煎饼，840元。
午餐时段：11点到1点，两个小时，但午餐吃煎饼的人少，按60个算，420元。
晚餐时段：5点到7点，两个小时，按80个算，560元。
全天合计：1820元。
除去成本，净利润大概在800到1000元之间。
一个月就是两万四到三万。
郝健倒吸一口凉气。
卖煎饼这么赚钱的吗？
他在仙界炼一炉九品丹药，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材料成本上万灵石，最后卖出去也就赚个辛苦钱。
而地球上一个煎饼摊大妈，一个月赚的比他还多？
不对——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谁都比他有资格说“比他还多”。
郝健咬了一口煎饼，陷入了沉思。
他也需要赚钱。
一个月之内还三千助学贷款，三个月之内还清三万二的总负债。
靠打工？一小时十五块，得两千多个小时，不吃不喝三个月。
靠修仙？他能炼丹、能炼器、能画符，但这些东西在地球上卖给谁？谁会信？
卖给灵者？
他目前就认识一个灵者——食堂阿姨。
但总不能跑去跟阿姨说“阿姨我给您炼一炉延寿丹，您把煎饼摊分我一半吧”。
等等。
为什么不能？
郝健的眼睛亮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煎饼，端着碗走到食堂窗口。
“阿姨，再来一个煎饼。”
“你不是刚吃完一个吗？”阿姨一边摊煎饼一边问，“小伙子胃口不错啊。”
“阿姨，我想跟您谈个生意。”
阿姨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生意？”
“我想跟您合伙。”
“合伙？”阿姨笑了，“你一个大学生，跟我一个摊煎饼的合伙？你出什么？出知识？出学历？”
“我出技术。”郝健认真地说，“我能让您的煎饼好吃十倍。”
阿姨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郝健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摊煎饼。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阿姨的煎饼配方，是祖传的。”
“我知道。”郝健说，“您的煎饼里有一丝灵气，是您做煎饼的时候，手上的茧子不自觉释放出来的。那丝灵气让煎饼的口感比普通煎饼好很多。但您控制不了灵气的释放量，时多时少，所以每一批煎饼的味道都不一样。”
阿姨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笑眯眯的食堂大妈，而是一个——审视者。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想跟您合伙的人。”郝健笑了笑，“顺便说一下，您手上那些茧子，不是食堂磨出来的。是握剑握出来的。您以前是个剑修，而且修为不低。”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掩盖了他们的对话。
阿姨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摊好的煎饼装好，递给郝健。
“晚上九点，食堂后门。”她说，“别让人跟着。”
郝健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不见不散。”
……
晚上九点，食堂已经关门了。
郝健准时出现在食堂后门。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发现食堂的作间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杯茶和一碟花生米。
阿姨坐在桌子对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不再是食堂大妈，而是一个……武林高手？
“坐。”阿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郝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错，龙井，明前茶。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阿姨说，“我叫秦凤英，今年五十八岁。以前是青云山紫霞宗的弟子，筑基中期。三十年前，紫霞宗被灭门，我逃出来，隐姓埋名，在这所大学食堂了三十年。”
郝健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你呢？”秦凤英看着他，“你不是原来的郝健。原来的郝健我见过，那个小伙子眼睛里没有光。你有。你是谁？”
郝健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我叫郝健，就是原来的郝健。”他说，“但我的灵魂，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什么地方？”
“一个很远的地方。”郝健没有直接说“仙界”，“比你们紫霞宗远得多。”
秦凤英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夺舍？”
“不是夺舍。”郝健摇头，“原来的郝健没有死，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还在，只是沉睡了。等时机成熟，我会把身体还给他。”
这当然是假的。
但郝健觉得，说“原来的郝健已经死了，我是穿越来的”听起来太像人犯了。
“借尸还魂？”秦凤英追问。
“差不多。”郝健没有否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突破。”
秦凤英的手微微一颤。
“你说什么？”
“筑基中期。”郝健看着她的眼睛，“你在筑基中期卡了多少年？二十年？二十五年？你的修为不但没有进步，还在倒退。再过几年，你就会跌落到练气期。到时候，你连食堂大妈都当不了了。”
秦凤英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郝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个人，看人很准。”
秦凤英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说你能帮我突破？”
“能。”
“条件呢？”
“合伙卖煎饼。”
秦凤英愣住了。
“就这？”
“就这。”郝健认真地说，“我需要钱。助学贷款、花呗、借呗、同学债，加起来三万二。一个月内要先还三千。我需要一个快速赚钱的方法。你的煎饼摊是个好生意，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秦凤英盯着他看了十秒钟，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谢谢。”
“行。”秦凤英伸出手，“合伙。五五分。”
“三七。”郝健说。
“你七我三？”
“我三你七。”郝健说，“技术，我不占你便宜。”
秦凤英又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谈生意的人，都是拼命往自己这边多划拉。
这个年轻人，居然主动要少的？
“你确定？”
“确定。”郝健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煎饼摊的名字，我来起。”
秦凤英想了想：“行。叫什么？”
郝健嘴角上扬。
“‘仙尊煎饼’。”
秦凤英：“……”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我确定。”郝健一脸正经，“名字要有记忆点。‘仙尊煎饼’，一听就不一样。别人卖的是煎饼，我们卖的是——仙尊亲手做的煎饼。”
秦凤英深吸一口气。
“我活了五十八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卖煎饼说得这么有排面。”
“那是因为您以前没见过我。”
秦凤英又笑了。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让人想笑，但又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行，就叫‘仙尊煎饼’。”秦凤英站起来，“那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郝健也站起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帮您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手上的剑茧。”
秦凤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茧子是她三十年来握剑留下的，粗糙、坚硬，像一层盔甲。
“这些茧子怎么了？”
“它们阻碍了灵气的流通。”郝健说，“您不自觉释放灵气，就是因为茧子压住了经脉，灵气无处可去，只能从指尖漏出来。这不是好事，这是在慢性消耗您的修为。”
秦凤英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我帮您疏通经脉。”郝健说，“可能需要一点……肢体接触。”
“怎么个接触法？”
郝健伸出手，握住秦凤英的手。
秦凤英本能地想抽回去，但郝健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郝健闭上眼睛，将一缕灵气通过掌心渡入秦凤英体内。
秦凤英浑身一震。
这股灵气——浑厚、精纯、带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威压。
像是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又像是面对一片无垠的大海。
这是什么修为？
她活了五十八年，见过最强的修士也不过是金丹期。
但这个年轻人的灵气质量，远超金丹。
甚至远超元婴。
甚至……
秦凤英不敢想了。
三分钟后，郝健松开手。
“好了。”
秦凤英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些粗糙的剑茧，竟然变软了，颜色也从暗黄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能感觉到，灵气在经脉中顺畅地流动，不再有堵塞感。
“这……”
“这只是暂时的。”郝健说，“要彻底解决，需要连续七天。每天三分钟。”
秦凤英抬起头，看着郝健的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
郝健微微一笑。
“一个卖煎饼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