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泥岗一战，林北抓了十五个金兵俘虏。
按大宋惯例，这些俘虏应该押送临安府衙，该砍头的砍头，该关押的关押。但林北没有。
他把十五个金兵留在了城西大营。
岳云对此表示强烈不解：“统领，留他们什么？金兵凶残成性，万一夜里造反怎么办？”
林北正在吃早饭——一碗辣味军粮拌野菜，辣得满头大汗。他擦了擦眼泪，淡定地说：“造反？你看他们那样，能造反吗？”
岳云扭头看了一眼俘虏营。
十五个金兵正蹲在角落里，每人手里端着一碗辣味军粮，边吃边哭。
“这什么东西？！辣死我了！”
“水！水！我要水！”
“好吃！再来一碗！”
乌尔衮，那个金国百夫长，吃得最凶。他满脸络腮胡都被辣出的汗水浸湿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但手里的碗一直没放下。
“好吃！真好吃！我在金国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乌尔衮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岳云：“……”
他转头看林北：“统领，你这是给他们吃了什么？”
“军粮啊。”林北一脸无辜，“咱们自己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这叫‘人道主义待遇’。”
岳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金兵俘虏正在食用辣味军粮。情绪状态：痛苦与享受并存。沙雕值+30。当前沙雕值：680。”
林北放下碗，走向俘虏营。
十五个金兵看到他，齐刷刷站起来，有的人还在抹眼泪——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吓的。
乌尔衮作为百夫长，挺了挺脯，努力装出一副硬汉的样子：“林统领，你要就，我乌尔衮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林北摆摆手：“不不，说了不就不。我今天来，是给你们上课的。”
“上课？”乌尔衮愣住了。
“对，上课。”林北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今天起，你们每天上午上两节课，下午上两节课，晚上还有自习。课程内容包括：大宋文化概论、汉语基础会话、沙雕营营规、投降的108个好处。”
金兵们面面相觑。
乌尔衮小心翼翼地问：“上完课……能吃饭吗？”
“能。”林北点头，“而且表现好的，课后有加餐——水煮蛋一个。”
金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只系统送的母鸡在远处打了个哆嗦。
第一节课：大宋文化概论。
讲师：猴三。
猴三站在一块木板前，木板上贴着一张宣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学习大宋的文化。”
十五个金兵坐在小板凳上——板凳是王二狗现做的，矮得可怜，金兵们人高马大，坐上去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活像一群蹲在鸡窝里的老鹰。
猴三指着宣纸上的第一个字：“跟我读——‘宋’。”
金兵们稀稀拉拉地跟读：“送——”
“不是‘送’，是‘宋’。第四声。宋。”
“宋——”
“很好。下一个字，‘大’。”
“大——”
“连起来，‘大宋’。”
“大送——”
猴三耐心纠正了十几遍，金兵们的发音从“大送”变成了“大怂”，又从“大怂”变成了“大宋”。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金国口音，但至少能听懂了。
乌尔衮学得最认真，他一边读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做笔记，写的是女真文字，弯弯曲曲像蚯蚓爬。
猴三瞥了一眼：“你写的啥？”
乌尔衮一本正经：“笔记。回去复习用。”
猴三：“……”
你不是俘虏吗？怎么搞得像来留学的？
第二节课：沙雕营营规。
讲师：林北。
林北站在木板前，宣纸上写着十条营规。
“第一条，服从命令。第二条，不抢百姓。第三条，团结友爱。第四条，节约粮食。第五条，每天唱队歌——”
乌尔衮举手：“林统领，队歌是什么？”
林北冲孙大毛一抬下巴。
孙大毛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十五个金兵同时捂住了耳朵。
“太难听了！”
“不对，听多了还挺上头！”
“我昨晚做梦都在哼这个调！”
林北压了压手：“安静。队歌的事以后再说。第六条，不许欺负战友。第七条，爱护武器装备。第八条，积极参加训练。第九条，保持营房卫生。第十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
“不许吃羊肉。那两只羊是营里的吉祥物，谁要是敢动它们，我就让谁去扫一个月的茅房。”
金兵们齐刷刷点头。
远处，那两只羊“咩”了一声，似乎在表示感谢。
下午的课程是“投降的108个好处”。
这门课是林北亲自设计的，内容极其离谱。
“投降的好处第一条：不用打仗了。不用打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用死了。你的老婆不用守寡，你的孩子不用当孤儿。划算不划算？”
金兵们纷纷点头。
“投降的好处第二条：有饭吃。而且是每天三顿，顿顿管饱。早餐辣味军粮，午餐辣味军粮，晚餐还是辣味军粮。偶尔加餐水煮蛋。”
金兵们又点头。
“投降的好处第三条：有衣穿。虽然衣服可能大一号，但至少保暖。比你们在金国穿的那身破皮甲舒服多了。”
乌尔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千疮百孔的皮甲，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投降的好处第四条：不用被上级打骂。在我们沙雕营，官兵平等。我吃啥你们吃啥，我睡帐篷你们也睡帐篷。没有人会拿鞭子抽你们。”
一个年轻的金兵突然哭了。
林北一愣：“你咋了？”
那金兵抹着眼泪说：“在金国，百夫长天天打我。就因为我不小心把马草喂多了，他抽了我二十鞭子。”
林北看向乌尔衮。
乌尔衮脸一红，低下头。
林北拍了拍那个年轻金兵的肩膀：“你放心，在沙雕营，没人敢打你。谁敢打你，你告诉我，我让他扫一个月的茅房。”
年轻金兵破涕为笑。
“投降的好处第五条——”林北翻了翻讲义，发现写到第五条就没词了。
他咳一声：“总之，投降的好处很多，多到数不完。你们回去慢慢体会。”
晚上的自习课，林北没有安排内容，而是让金兵们自由活动。
出乎他意料的是，十五个金兵没有扎堆聊天，而是三三两两地在营地里转悠，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乌尔衮走到爆米花机炮旁边，蹲下来仔细端详，伸手摸了摸炮管。
龙大眼走过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乱摸！这是国家机密！”
乌尔衮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炮管：“这是什么炮？我从来没见过了。”
龙大眼得意地昂起头：“这叫爆米花机炮，是我们统领发明的。一炮能喷一百多颗铁砂，五十步内人仰马翻。你们那五百骑兵，就是被这玩意儿打跑的。”
乌尔衮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看向正在校场上练队列的士兵们——两百多人排成四排，唱着《最炫民族风》，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你们的士兵……为什么唱歌？”乌尔衮问。
龙大眼想了想：“因为唱歌能提升士气。你不觉得听了这歌，浑身充满了力量吗？”
乌尔衮仔细听了听，竟然不自觉地跟着抖起了腿。
他赶紧停下来，一脸惊恐。
不对劲，这歌有毒。
深夜，林北坐在营房门口，检查系统面板。
当前兵力：265人（含15名金兵俘虏）。沙雕值：680。已解锁科技：辣味军粮、扩音竹筒、荧光粉、爆米花机炮、简易手榴弹图纸。
手榴弹图纸已经兑换了，但还没开始造。因为需要铁料、和引信，这些东西营里都不够。
他需要资源。
但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叮！”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触发隐藏任务：【反向洗脑】。任务描述：让15名金兵俘虏彻底归化，成为沙雕营的一员。当前归化进度：30%。奖励：沙雕值+200，随机物资包×1。”
林北看着这个任务，嘴角上扬。
归化进度才30%？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让这些金兵不仅投降，还要真心实意地为大宋卖命。
怎么做到？
用沙雕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林北把十五个金兵起来，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俘虏了。”
金兵们愣住了。
乌尔衮问：“那我们是……？”
“预备役士兵。”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们通过考核，就是沙雕营的正式一员。吃一样的饭，拿一样的饷，穿一样的衣。”
金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统领，你……你不怕我们跑？”一个金兵小心翼翼地问。
林北笑了：“跑？你往哪跑？回金国？金兀术知道你们投降了，回去也是砍头。留下来，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你们唱歌。你选哪个？”
那个金兵想了想，缩了缩脖子：“留下来。”
林北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开始第一项考核——唱队歌。”
十五个金兵的脸同时绿了。
孙大毛站在前面，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金兵们痛苦地跟着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跑调跑到姥姥家。
但林北没有打断他们，反而鼓起了掌。
“很好！很有精神！再来一遍！”
金兵们唱了整整一个时辰。
唱到后来，乌尔衮竟然唱出了感情，闭着眼睛，一脸陶醉，仿佛他不是在唱一首魔性神曲，而是在唱金国的草原长调。
旁边的龙大眼看着这一幕，小声对岳云说：“你觉不觉得，乌尔衮唱得比咱们还好？”
岳云面无表情：“不可能。他跑调跑得比你还厉害。”
龙大眼：“……我哪里跑调了？”
岳云：“你每一句都跑。”
龙大眼闭嘴了。
下午，林北给金兵们安排了第二项考核——吃辣味军粮比赛。
规则很简单：每人一碗辣味军粮，谁先吃完谁赢。赢的人奖励一个水煮蛋。
金兵们看着碗里红彤彤的军粮，闻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味，咽了口唾沫。
“开始！”
十五个金兵像饿狼一样扑向碗里的军粮。
乌尔衮吃得最快，三口两口就把一碗军粮吞了下去。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泪哗哗地流，但他咬着牙没吭声，硬撑着把碗举过头顶。
“我——吃——完——了！”
林北给他鼓掌：“好！水煮蛋一个！”
乌尔衮接过水煮蛋，剥开壳，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吃……太好吃了……”他哽咽着说。
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感动的。
其他金兵也陆续吃完，一个个被辣得满脸通红，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系统弹出提示：
“反向洗脑任务进度：60%。金兵俘虏对沙雕营的认同感显著提升。沙雕值+50。当前沙雕值：730。”
晚上，林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金兵和宋兵混编住宿。
岳云强烈反对：“统领，这不安全！万一他们半夜——”
“半夜怎么了？”林北打断他，“他们半夜能什么？偷吃辣味军粮？”
岳云张了张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可。
于是，十五个金兵被分到了不同的帐篷，和宋兵住在一起。
乌尔衮被分到了龙大眼的帐篷。
龙大眼一开始很警惕，睡觉都握着刀。但乌尔衮躺下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龙大眼被吵得本睡不着。
“喂！你小声点！”龙大眼踢了乌尔衮一脚。
乌尔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女真话，继续打呼噜。
龙大眼气得把枕头扔过去，正中乌尔衮的脸。
乌尔衮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你打呼噜太响了！”
乌尔衮想了想：“那我去外面睡？”
龙大眼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外面冷。你侧着睡，就不打呼噜了。”
乌尔衮侧过身，果然不打呼噜了。
龙大眼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前是土匪，现在是宋兵，和一个金兵睡一个帐篷。
这世界真奇妙。
三天后，十五个金兵全部通过了考核。
他们的归化进度达到了100%。
系统弹出提示：
“隐藏任务【反向洗脑】完成！奖励：沙雕值+200，随机物资包×1。当前沙雕值：930。”
“随机物资包已发放。获得：铁料200斤，原料50斤，引信100，水煮蛋×10。”
林北看着物资包的内容，差点笑出声。
铁料！！引信！
这些正是他造手榴弹和爆米花机炮需要的材料。
而且，那十个水煮蛋——母鸡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林北立刻把铁料交给龙大眼和王二狗，让他们连夜赶制手榴弹和新的爆米花机炮。
“五天之内，我要看到十门炮、一百颗手榴弹。”林北说。
龙大眼和王二狗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是！”
林北又看向那十五个已经换上宋军军服的金兵——虽然军服也是大一号的，但他们穿起来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是俘虏。
“你们。”林北指了指他们，“从今天起，你们是沙雕营的正式成员了。我给你们取个番号——‘金鹰小队’。乌尔衮，你当队长。”
乌尔衮眼眶一红，单膝跪地：“谢统领！我乌尔衮对天发誓，此生忠于大宋，忠于沙雕营，绝不背叛！”
林北扶他起来：“别跪，咱们沙雕营不兴这个。以后见了面，喊一声‘统领好’就行。”
乌尔衮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大声喊：“统领好！”
其他十四个金兵也跟着喊：“统领好！”
声音洪亮，震得营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岳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担心金兵造反，现在这些金兵一个个比宋兵还积极。
“统领。”岳云走到林北身边，压低声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北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给了他们两样东西——尊严和希望。”
岳云愣住了。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留下岳云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若有所思。
远处，孙大毛带着士兵们唱起了《最炫民族风》。
这次，金鹰小队的十五个金兵也加入了合唱。
他们的发音还是很生硬，跑调还是很严重，但声音最大、最卖力。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那两只羊被歌声吵醒，不满地咩了两声，然后也跟着节奏开始晃脑袋。
城西大营的夜，热闹得像过年。
而在三十里外，金兀术的主力部队正在安营扎寨。
完颜狼跪在主帅帐前，低着头，浑身发抖。
金兀术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五百骑兵，被一群叫花子打败了？”
完颜狼声音发颤：“那……那不是叫花子，他们有大炮，会喷铁砂，还有……还有会唱歌的妖人……”
金兀术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放屁！大宋哪来的大炮？！”
完颜狼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金兀术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那个宋军统领叫什么？”
“林……林北。”
“林北？”金兀术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没听说过。不过——能打败我五百骑兵的，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他转身看向帐外的夜空，冷冷地说：“传令下去，明拔营，兵发临安。我要亲自会会这个林北。”
夜风吹过，营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