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笑蹲在相府后院的墙头上，后悔了。
不是那种“哎呀我是不是做错了”的后悔，而是“我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的后悔。
大半夜的，一个体力值只剩18点的弱女子，凭什么叫她去调查什么“上界裂隙”？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万一被巡夜的官兵当成贼抓了怎么办？万一——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宿主当前体力值过低，建议尽快行动，天亮前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另：系统已开启‘夜视辅助’功能，消耗5积分/小时。】
“我没说要行动！”沈笑笑在心里吼。
【宿主已翻墙，退回去会损失10积分“翻墙费”。】
“翻墙费是什么鬼？！”
【系统规则第3章第7条：任何非必要动作均需消耗积分。翻墙属于“高风险行为”，已自动扣除。】
沈笑笑感觉自己要被这个系统气死。但她已经骑墙难下——字面意义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墙头，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系统，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她猫着腰，沿着小巷子往东北方向摸去。京城夜晚的街道比想象中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更夫提着灯笼打哈欠。沈笑笑仗着系统给的夜视功能，在黑暗中穿梭自如，像一只偷了猫粮的贼猫。
走了大约一刻钟，系统提示：【距离目标约3公里。当前方向正确。注意：前方有巡逻士兵。】
沈笑笑立刻闪进一条窄巷，背贴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一队巡逻兵从巷口经过，脚步声整齐划一，领头的举着火把，嘴里嘟囔着“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皇上抽什么风，让加强巡逻”。
沈笑笑等他们走远了，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上界裂隙到底是什么？是系统说的那个“上界”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一个刚激活系统的新手，真的能搞定吗？
系统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弹出一行字：【宿主不必过于担忧。系统会提供必要支持。本次调查的主要目的是收集数据，不强制要求宿主解决裂隙问题。】
“那你早说啊！”沈笑笑差点叫出来，“害我提心吊胆的！”
【说了就不像紧急任务了。】
“……”
沈笑笑决定回去以后找机会跟这个系统好好谈谈人生。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沈笑笑来到了一片偏僻的街区。
这里靠近京城东北角的城墙，周围多是废弃的仓库和无人居住的老宅，杂草丛生，阴风阵阵。
系统提示：【目标已接近。距离约500米。能量波动强度正在上升。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沈笑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木棍——这是她在路上捡的，系统没有收费，大概觉得这不算“道具”。
“我就是个写文案的，为什么要大半夜在荒郊野外探险？”她小声嘟囔着，一步步往前挪。
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祠堂——比相府那个祠堂还破，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斜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吃人的嘴。
系统：【能量源就在祠堂内部。请进入调查。】
沈笑笑咽了口唾沫。
“系统，如果我进去之后遇到危险，你有保护措施吗？”
【有。】
“什么措施？”
【系统会提醒宿主‘危险，快跑’。】
“……这就是你的保护措施？”
【还有更高级的，需要积分兑换。当前余额：240积分。推荐兑换‘初级防护罩’，100积分，可抵挡一次中等强度的攻击。】
沈笑笑咬了咬牙，兑换了防护罩。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举着木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废弃祠堂。
祠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正中间供着一尊不知道什么神像，脑袋已经没了，只剩一个身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系统：【能量波动源就在神像后方。】
沈笑笑绕到神像后面，看到了一面墙壁。
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里？”她伸手摸了摸墙壁，冰凉刺骨。
系统没有回答，而是在她视野里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圈，正好圈住墙壁上的一块区域。
下一秒，沈笑笑的手按在了那个区域上。
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发光，而是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波纹从她掌心向四周扩散。沈笑笑吓得想缩手，但手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本拿不下来。
“系统！怎么回事？！”
【检测到宿主与裂隙产生共鸣。请保持镇定。系统正在分析裂隙结构……】
墙壁上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后“哗”的一声，像布帛被撕裂一样，墙壁上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物理上的裂缝，而是一条发着紫色光芒的缝隙，悬浮在空中，边缘不断跳动，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沈笑笑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连退三步，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就是“上界裂隙”？
系统：【分析完成。裂隙等级：小型。稳定性：差。预估完全破裂时间：约15天。若完全破裂，可能释放不明能量，对周边区域造成影响。】
“影响有多大？”
【估算：半径500米内所有生物将被能量冲击波击晕。严重者可能昏迷数。】
沈笑笑脸色变了。
500米——这片街区虽然偏僻，但再往外就是居民区了。如果真的炸了，会伤到很多人。
“能修复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宿主达到一定等级，解锁‘裂隙修复’技能。当前宿主等级不足。】
“那怎么办？就看着它炸？”
【系统建议：宿主尽快提升等级，在15天内达到要求。或者……寻找其他拥有上界之力的存在协助。】
沈笑笑正要追问“其他存在”是什么意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什么人？”
## 三
沈笑笑猛地转身。
一个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祠堂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画。
沈笑笑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男是女？声音是男的，但脸被月光晃得看不清，只能看出皮肤很白，五官很冷。
第二反应是：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第三反应是：跑。
但她的腿不听使唤——不是吓得，是系统的“定身术”自动触发了。
系统：【检测到高能量体接近。身份：未知。危险等级：高。已自动开启‘定身保护’，避免宿主做出危险举动。】
“你定住我才是危险举动！”沈笑笑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挤出一个笑容，对着白衣人说：“这位……公子？我就是路过，看到这里有个破祠堂，进来看看。您也是来探险的？”
白衣人没理她的胡扯，一步步走进来。
月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
沈笑笑愣了一下——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块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玉雕。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银光，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他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古朴的玉佩。头发用一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沈笑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绝对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款，不好惹。
白衣人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墙壁上的紫色裂隙。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打开了它？”他问，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沈笑笑疯狂摇头：“不是我！我就是摸了一下墙，它自己裂开的！”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他轻轻一挥，那道光射向裂隙，裂隙的紫色光芒瞬间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亮度。
白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沈笑笑听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笑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审视什么。
“你是那个……冒牌货？”
沈笑笑一愣：“什么冒牌货？”
白衣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嘲讽：“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仙灵转世’，就是你吧？”
沈笑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知道京城的事？他不是本地人？
“我是真的。”她挺直了腰板，虽然腿还在发软，“不信你问它。”她指了指身后的裂隙。
白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裂隙。
沈笑笑老实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被……被梦指引来的。”
她差点说“被系统”，及时改了口。
白衣人又沉默了。他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沈笑笑彻底懵了的话。
“我叫凌渊。从今天起，我会盯着你。”
沈笑笑：“？？？”
“这处裂隙，我会处理。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凌渊的目光冰冷得像刀子，“真正的上界仙灵，不会在相府后院吹那种曲子。”
沈笑笑的脸“唰”地红了——他听到了？他什么时候在的？
“你到底是谁？”她问。
凌渊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令牌上刻着一个沈笑笑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一朵云，又像是一只眼睛。
“上界巡查官。”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专门处理你这种……冒充者。”
沈笑笑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疯狂弹窗：【警告！检测到上界正式人员！身份：巡查官凌渊，等级：无法评估！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你说撤就撤？”沈笑笑在心里吼，“他挡着门呢！”
凌渊似乎看穿了她的慌乱，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但沈笑笑确信自己看到了。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凌渊收起令牌，目光重新落在裂隙上：“你既然能打开裂隙，说明你体内确实有上界之力。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有用。”
“有用？”沈笑笑警惕地眯起眼，“什么用？”
凌渊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侧过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十五天之内，我要你帮我修复这处裂隙。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
“我会亲自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沈笑笑站在原地，腿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任务已经生成：
【主线任务·紧急：在15天内完成‘裂隙修复’技能解锁，并协助凌渊修复上界裂隙。奖励：1000积分。失败惩罚：被凌渊‘遣返’——后果未知。】
沈笑笑盯着“遣返”两个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穿越过来才一天。
才一天啊！
这就要被遣返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空荡荡的祠堂门口喊了一句：
“姓凌的，你给我等着！本仙子就算是冒牌的，也比你这个面瘫强！”
夜风呼啸而过，像是在嘲笑她的豪言壮语。
而京城东北方向的天空里，那道紫色的光晕，似乎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