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机会。”
“玄空的目标是藏经阁里的东西。他不知道藏经阁里到底有什么——可能是一本功法，可能是一件法宝，可能是一个秘密。所以他不敢直接动手，怕打草惊蛇，怕那东西被毁掉。他只能让戒律院首座帮他查，我交出来。”
“我们只要拖住戒律院首座，不让玄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玄空就不会对少林寺动手——至少不会明着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就会惊动方丈，惊动北域其他势力。到时候，他就没那么容易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陈平听着，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所以……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有。”玄清点头，“但不多。玄空只给了首座三天时间，今天已经第四天了。首座没搜到东西，肯定会着急。接下来，他会用更狠的手段。”
“那我们……”
“我们得变强。”玄清打断他，盯着陈平的眼睛，“你，好好养伤，把伤养好，然后抓紧时间修炼。你炼气五层，太弱了。至少要到炼气七层，才有自保的能力。”
“我……”陈平苦笑，“师叔，我废灵，一百年了才炼气五层，怎么可能……”
“没有不可能。”玄清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陈平，“《基础吐纳术·进阶篇》，拿去看。能提升灵力运转效率，对你这种灵差的人有用。看不懂的来问我。”
陈平接住册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玄清，眼圈忽然红了。
“师叔，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玄清没回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是陈家最后的血脉。”
“因为我答应过你祖父，要看着你好好活着。”
“因为……”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同病相怜？因为都是废物？因为都在少林寺最底层趴了一百年，被人踩了一百年？
可能都有。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老了，心软了，看不得这孩子就这么死了。
陈平没再问。
他捧着那本册子，坐在蒲团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册子的封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平离开后，玄清一个人坐在藏经阁里。
夜很深了，外头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偶尔吹过，吹得窗纸“哗啦”响一声。
玄清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但没修炼。
他在想。
想玄空，想戒律院首座，想藏经阁里的“东西”。
玄空想要什么？
藏经阁里三万卷经书，他都看过，每一本都记得。但哪一本值得玄空惦记三十年？哪一本值得他冒着被少林寺、被北域所有正道势力围剿的风险，也要回来拿？
《易筋经》？《洗髓经》？《金刚伏魔神通》？
这些确实是少林寺的绝学，但也只是金丹、元婴级的功法。玄空自己就是金丹，甚至可能元婴了，这些功法对他有多大吸引力？
不对。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或者……是他知道，但没在意的东西。
玄清脑子里飞快地过。
一本一本经书，一排一排书架，一个一个人名，一件一件旧事……
忽然，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寺志里的一段记载，很短的记载，只有一句话：
“玄空叛逃前，曾三次闯入藏经阁禁地，试图盗取《达摩祖师手札》，被守阁长老击退。”
《达摩祖师手札》。
达摩祖师，少林寺开山祖师，千年前的人物。传说他飞升灵界前，留下了一本手札，记录了他毕生修行心得，还有关于“飞升之秘”的感悟。
但这本手札，早就失传了。
少林寺找了一千年，没找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难道……
玄清心里一跳。
难道那本手札，真的在藏经阁里？而且，被玄空发现了？
不对。
如果玄空发现了，三十年前就该拿走了。但他三次闯入，都被击退，说明他没拿到。
那他现在回来，是觉得……手札还在藏经阁里？而且，可能被他这个在藏经阁扫了一百年地的老和尚发现了？
玄清越想，心里越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玄空不会善罢甘休的。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三十年，他也会盯着藏经阁，盯着他玄清。
“必须尽快突破。”
玄清睁开眼睛，眼里全是决绝。
他重新闭上眼，沉入修炼。
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越来越快。培元丹的药力还没散尽，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系统的功力也在缓慢增长，像小溪汇入大河。
炼气九层，99.5%，99.6%，99.7%……
“今晚，冲击筑基。”
玄清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
灵力像一条奔腾的大河，在经脉里咆哮。他引导着它们，往丹田汇聚。丹田里，原本稀薄的气态灵力开始压缩，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像雾，像云。
压缩，再压缩。
气态变液态，这是筑基的关键。
很多炼气期修士卡在这一步，一卡就是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因为灵差，灵力不够精纯，控制力不够强，压缩到一半就散了。
但玄清有系统，有培元丹，有三倍灵力运转效率，还有一百年扫地练出的变态控制力。
“给我破！”
他心里低吼，全力压缩。
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浓，越来越稠，终于——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
不是突破的畅，是剧痛。
灵力突然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经脉被撑得鼓起，皮肤下像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疼得玄清浑身发抖。
“不好……”
他脸色大变，想稳住灵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灵力彻底暴走，在经脉里乱窜。经脉开始出现裂痕，像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走火入魔！”
玄清心里闪过这四个字，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系统界面弹出的一行红字：
“警告：灵力暴走，经脉受损。筑基突破失败。当前状态：走火入魔（轻度）。建议：立即停止修炼，服用护脉丹药，否则有修为尽废的风险。”
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