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再晚一点,你可能已经被转移出境。”
“你赌得很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忽然鼻子有点酸。
从出事到现在,我一直不敢松那口气。
直到这一刻,听见一句“你做得很好”,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真的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周老师。”
“嗯?”
“我还能去报到吗?”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浮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当然能。”
“你本来就该去。”
第8章 病房相见恩断义绝
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病房很安静,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斜落在床尾。
手腕上的伤重新包扎过,肩膀也上了药,嘴角结了一层薄痂。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自己已经安全了。
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医生。
是我哥,温成业。
他站在门口,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底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狼狈得厉害。
我看着他,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波动。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知夏……”他嗓子哑得厉害,“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只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求了很久,他们只让我见你十分钟。”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知夏,哥对不起你。”
我扯了扯嘴角。
“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是不想管,我是……我是拦不住她。”
“拦不住?”我看着他,“她给我下药的时候你拦了吗?”
“她绑我的时候你拦了吗?”
“她把我塞上车,说要把我卖掉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
每问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声音反而越来越平静。
“温成业,你不是拦不住。”
“你是默认了。”
“因为在你心里,我不如你老婆,不如她外甥女,甚至不如你儿子的学区房重要。”
他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不是的,知夏,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问他。
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知夏,你救救秀云吧。”
我怔了两秒,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她就是一时糊涂,她没文化,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跪在我床前的男人,只觉得荒唐得可笑。
“她给我灌药,不是故意的?”
“她联系人贩子,不是故意的?”
“她拿我的录取通知书给周雯顶替,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我没真死,她就都算不上故意?”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会一遍遍重复。
“知夏,哥求你了。”
“你去跟他们说,说这事是家事,别闹大……”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爸妈去世后,他抱着我说,以后哥哥养你。
原来他说的“养”,是养到能卖掉的那一天。
我慢慢收回视线。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