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司机,晚上回浅水湾。”
同情、嘲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萧家老宅在半山,住浅水湾的另有其人。
闲言碎语闯入耳中:
“当初许雁掏出全部片酬给萧总创业,才给了他回归萧家的筹码,现在居然也沦为糟糠妻。”
“欸,男人的真心不如狗啊。”
“有更年轻的替身,白月光也成了白米粒咯。”
我不发一言,一个人回到家。
心口的绞痛让我连质问系统的力气也无,只能蜷缩在床上,默默忍耐。
忽然,我意识到走错了房间。
这里是我和萧时序曾经的主卧,也是这几年,萧时序和情人们厮混的温柔乡。
我身子一僵,顿时一阵反胃,掀起被子想走,却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地的血。
没心情叫人收拾,脚踩棉花般回到客房,吃了几颗止痛药,倒头就睡。
自欺欺人地想,很快就不疼了,再过二十几天,就永远不会疼了。
睡意朦胧间,我做了个梦,梦到萧时序被赶出萧家那天。
他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孤魂野鬼般在维港游荡。
彼时我正在庆幸,终于摆脱了萧时序那个疯批反派的禁锢,救赎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老娘不了!
就跟准备跳海一死了之的萧时序,撞了个正着。
看到那双绝望中带着戾气,流浪狗一样的眼睛,我鬼使神差道:
“萧时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把落难的大少爷带回公屋,两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萧时序却一点也不嫌弃。
那晚,萧时序问我,为什么要救他?他过去对我那么差。
“你不是个好东西,但罪不至死。”
“想报复的话,不如打起精神让那些欺辱你的人追悔莫及。”
萧时序神色晦暗,伸手抱紧我:
“许雁,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人人避我如蛇蝎,只有你要我……”
“等我回到萧家,养你一辈子,此生不负。”
我噗嗤一笑:
“先养好自己吧,傻瓜!”
之后,萧时序重整旗鼓去投行工作,给曾经的下属、对头们赔笑脸,亲手把自尊撕碎,踩在泥里。
我四处试镜、拍广告,赚的钱大半给了萧时序创业。
深夜时分,我们才会回到狭窄的公屋,像天底下所有寻常情侣一样,有情饮水饱。
我记得那年夏天,天气炎热,公屋跳闸开不了空调,我和萧时序去海港城闲逛蹭冷气。
橱窗里光鲜亮丽的奢侈品,我一件都买不起。
看到一枚卡地亚钻戒时,我停下脚步,被价签上数不清的0吓到,拽着萧时序拔腿就跑。
“贵死人了,傻子才买。”
“钻石都是智商税!”
萧时序当时没说话,一个月后,我生当晚,他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朝我单膝跪地。
“雁雁,嫁给我。”
我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忽然泪雨婆娑,气得直骂他:
“萧时序,钱多没处花是吧?这得花你多少个月工资,加多少天的班才够?”
我说,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正经电影都拍不上,本配不上几十万的钻戒。
“你明知道,你拿个易拉罐拉环求婚,我都会答应,阿序,你是傻瓜吗?”
萧时序却皱了皱眉,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