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天下午,别人在校门口抱头痛哭或尖叫,江砚一个人骑车回了家。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给阿瑶发了一条消息:
【阿瑶,告诉我她在哪。】
阿瑶没有秒回。
半小时后,弹出来一条:
【她不想让你知道。】
【我有话跟她说。】
【你想说什么?说红绸的事是误会?说楚楚只是朋友?】
【江砚,她连高考都没参加,你知道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没参加高考?
她全市模考前三,从高一开始就是年级第一。
怎么可能没参加高考?
【她申请的是国外的大学,半年前就拿到了录取和奖学金。】
【本来她可以提前一年走的,你知道她为什么没走吗?】
【因为你。】
【你高二生病休学三个月,落下的课全是她帮你补的。】
【她每天整理笔记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还要正常上课。】
【那三个月她瘦了八斤,你注意到了吗?】
【她说想等你,想跟你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她多等了整整一年。】
【结果等来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江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打字反驳。
手指点在键盘上,却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那三个月他确实休学了,回来之后课桌里多了三本厚厚的手抄笔记。
他当时翻了翻,觉得字迹工整,顺手塞进了书包,回家后扔在书架上。
从来没有问过这些笔记是哪来的。
阿瑶没有再发消息。
七月的阳光晒得窗台发烫,他坐在那里,愣了许久。
……
两周后,阿瑶办了一场谢师宴。
在镇上的饭馆,包了最大的厅。
江砚去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是昭南以前说过好看的那件。
他坐在角落里等。
宴席过半,阿瑶举杯敬过老师们,示意服务员把灯调暗。
墙上的投影幕布亮了。
“接下来播一段视频,”阿瑶说,“来自一个没办法到场的人。”
画面亮起来。
林昭南坐在一张书桌前,背后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她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比走之前长了一些。
“阿瑶,各位同学,老师们好。”
她的声音跟从前一样,清脆好听。
“很抱歉不能到场。谢谢大家这三年的陪伴。”
她说了一些同学之间的趣事,谁的外号,谁在运动会上摔了跤。
说到好笑的地方,底下的人笑了,她自己也笑。
全程没有提江砚的名字。
没有一个字跟他有关。
视频最后,她从桌上拿起一条红色的编织绳,冲着镜头晃了晃。
“阿瑶,说好的红手绳。你的那条,等你来找我,我亲手给你戴上。”
她笑了一下。镜头定格在她举着红手绳的画面上,然后黑屏。
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和哭声一起响起来。
阿瑶已经趴在桌上哭得直打嗝。
江砚坐在角落,手里的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阿瑶擦着眼泪站起来的时候,他也站了起来。
他朝投影幕布走了两步。
阿瑶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