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你知道红绸那天是怎么回事吗?”阿瑶没有看他,声音哽咽,“那是她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说,只要你接住红绸,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给她系上。”
“哪怕只是说一句这是我女朋友的,她就撕掉机票,留下来。”
阿瑶转过头,眼睛通红。
“可你把红绸给了楚楚。”
“你说她成绩好,不用抢这个。”
“江砚,你知不知道她帮你补了三个月的课?”
“你知不知道她放弃了提前一年出国的机会?”
“她做了所有的事。”
“你呢?你连一条红绸都不肯给她。”
周围的人开始安静下来,几道目光投过来。
阿瑶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楚在你面前装了一整年的可怜,转头就跟别人说江砚哥从小就对我最好了。”
“她故意在昭南面前提你小时候说过要娶她当新娘的话。”
“每一次,昭南都选择信你。每一次,你都说想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过得很好,别去找她了。”
阿瑶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江砚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回来。
有人在悄声议论,有人假装没看到,有人低头戳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同学的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刷朋友圈,拇指划过一张照片。
是UCL官网的一则新闻截图。
标题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林昭南站在一个小型颁奖台旁边,手里拿着证书,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他认得那条红绳。
就是视频里的那条。
是她自己编的。
周围是谢师宴的喧嚣,有人在碰杯,有人在低声惊呼。
江砚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呼吸。
耳朵里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他撞开椅子,冲出包间。
走廊安静得不像话。
他靠在墙上,手指抖了很久,才把那个号码按出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一遍,又响了一遍。
这个号码,他从初二开始拨,拨了五年。
直到这一刻,江砚才明白。
他把林昭南弄丢了。
这一次,是真的丢了。谢师宴之后的第三天,江砚去了林家。
这一次不是找昭南。
他找的是林母。
林母在院子里择豆角,看见他进门,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姨。”
“坐吧。”
林母朝另一张板凳抬了抬下巴。
他没坐。
站在院子中间,被正午的太阳直直地晒着。
“阿姨,我想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出国的?”
林母的手停了一下。
一豆角的筋没择净,她又重新撕了一遍。
“去年十一月。”
去年十一月。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那时候他刚休学回来。
“本来可以更早,”林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前年暑假就有老师推荐她申请。”
“她没报。”
“为什么?”
林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要等一个人一起考大学。”
江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林母把择好的豆角丢进搪瓷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