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如果你是抄答案的,你抄不出这种过程。标准答案都不是这么写的。”
我没说话。
“曹德明是老教师了,他有他的经验。但这次我觉得他判断有误。”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打算在下次教师会上提出来。”
“提出来又怎样?他会道歉吗?他会当着全班的面把话收回去吗?”
刘思远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之,你的方式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你赌上的是自己的高考成绩。”
“高考只有一次,我不会交白卷。”
“万一你——”
“刘主任,你是怀疑我一年不做题会退步?”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十几秒。
表情慢慢变了。
“这是……你自己写的?”
“嗯。从九月到现在的数学学习笔记。上面有我对今年几套模考卷的独立分析和解法优化。”
他翻了几页,翻得越来越慢。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很郑重地看着我。
“你每天都在学。”
“我只是不考试。”
“你的水平远不止726。”
“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不涉你的决定。但我在教务处给你留一个口子——如果你改主意,随时来找我。”
“谢谢,不用。”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发了成绩通知书。
曹德明在班上念排名的时候,照例跳过了我的名字。
从第一名念到最后一名,唯独没有苏念之。
好像我这个人不存在。
我拿着成绩通知书回家。
五次考试全是零分,排名那一栏写着全年级最后一名。
我妈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今晚吃饺子。我和了白菜猪肉馅的。”
“好。”
“念之。”
“嗯?”
“明年六月,妈等你。”
“好。”
那个冬天特别冷。出租屋的暖气片只有一半是热的,另一半冻得跟铁块似的。
我裹着棉被看书,写完最后一道泛函分析的习题,手指冻得握不住笔。
我妈在旁边一边包饺子一边哈气暖手。
“念之,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清北。”
她手里的饺子皮差点掉地上。
“能考上吗?”
“妈,你信我吗?”
“信。”
“那就能。”
春节过完,高三下学期。
开学第一天,曹德明开了个班会。
“这学期是最后一个学期了。高考六月七号,还有一百二十天。我希望每个同学都拿出冲刺状态,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他扫了全班一眼。
“每一个同学。”
他这次没有看我。
好像这件事和我无关。
三月,第一次市模拟考。
我交了白卷。
四月,第二次市模拟考。
我交了白卷。
曹德明已经完全不管我了。
课上不点我名,作业不收我的,周测成绩单上直接写免考——什么叫免考?就是放弃。
班上的同学有人同情我,有人看笑话,更多的人本不关心。
“她就那样了呗,高考肯定废了。”
“听说她妈还在电子厂上班呢,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