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之,我跟你说件事。”曹德明靠在椅背上。“你如果继续交白卷,期末成绩单上,你的排名会直接影响班级平均分。学校对班主任有考核指标,你知道吧?”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起码把卷子写完。对不对另说,你空着不写,像什么样子?”
“曹老师,上次月考你说我726分是作弊,把我试卷撕了。现在你让我写卷子?”
“那件事过去了——”
“过去了?”
我看着他。
“你撕我试卷的时候,我妈就站在教室后门。她请了半天假,从电子厂赶过来想看女儿的好成绩。她看到了什么呢?看到我被你当着全班的面侮辱。”
“你说过去了。好,那你把我妈那半天工资补给她。她请假一天扣一百五。”
曹德明脸色青了。
王建国打圆场:“苏念之同学,曹老师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王主任,一个学生考了726分,班主任不去核实、不去调查,当众把试卷撕了,宣布她作弊。请问哪个环节体现了好心?”
“这件事确实处理方式可以更——”
“更什么?更有技巧?更有艺术?意思是结论没错,只是方法不太好?”
王建国被噎住了。
曹德明拍了下桌子。
“苏念之!你什么态度?”
“和你撕我试卷时一样的态度。”
“你——”
“曹老师,我的成绩影响班级平均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当初撕卷子的时候可没想过平均分。”
我拿起书包。
“期中考试,我还是零分。”
“除非你当着全班的面,把你说过的话收回去。”
曹德明铁青着脸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会道歉。
他当了三十年老师,带过无数个班。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老师不可能犯错。学生成绩可疑,就是作弊。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比让他辞职还难。
期中考试,我如期交了白卷。
总分零。
全年级最后。
但这一次,传言的风向比之前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实验班的周逸辰在年级大会上拿了理科状元,采访的时候学生记者问他最崇拜的人是谁。
他说:“九班有个同学,数学解题思路比我好。”
学生记者追问是谁。
他没说名字。
但实验班知道内情的人不少,消息很快传开了。
“你听说了吗?周逸辰说九班有个数学比他强的。”
“谁啊?九班?九班不就那个考零分的——”
“不会吧?”
“据说上次月考那道大题,全市就两个人做出来了,一个周逸辰一个她。”
“真的假的?”
“听说她那个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这些议论没传到曹德明耳朵里。
但传到了教务处主任刘思远的耳朵里。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刘思远把我叫到教务处。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坐。”
我坐下了。
“苏念之,我看了你这学期的成绩记录。一次726,五次零分。”
“嗯。”
“你知道我调了什么东西吗?”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沓纸。
是我第一次月考的理科综合试卷——复印件。
“阅卷留档。物理、化学、生物三科,你的答题思路都不走常规路线,但每一步推导逻辑完整,没有任何跳步。物理最后两道大题,你用了最小作用量原理来解——这是物理系大三阶段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