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等她编下一句台词。
“对了——”
我转头看向裴璟衍。他正盯着我,目光沉得见不着底。
“送你表妹一个忠告。”
“那件嫁衣,不是谁都压得住的。”
我走了。
——
回到院子里,青棠关上门,急得跳脚。
“小姐!您真把圣旨搬出来了!这下老夫人更恨您了!”
“她早就恨我了。不差这一笔。”
我坐下来,提笔写了张单子。
“去,把这个送到温妙儿院里。就说是我赔礼的。”
青棠接过去一看,眼珠子瞪圆了——
“一匹上等蜀锦、一盒明珠、一支金步摇——小姐,您赔礼??”
“不是赔礼。是鱼饵。”
我搁下笔,看着窗外的廊柱。
“她穿了我的嫁衣,觉得自己赢了第一回。现在我送她重礼,她会觉得我怕了,在示弱求和。”
“然后呢?”
“然后她会更大胆。”
“更大胆才好。手伸得越长——”
我勾了勾嘴角。
“剁起来才越方便。”
青棠咽了口唾沫。
院外有风吹过,把一片枯叶刮进窗棂。
我把叶子捡起来,夹进了那摞账册的中间。
三年了。
爹,再等我几天。
【第三章】
三天后,裴老夫人在侯府后花园设了赏花宴。
帖子发了京城十几家官眷,理由是”春暖花开,姐妹们聚一聚”。
但青棠打听回来的消息是:老太太跟几位夫人提前通了气,今这宴,就是要当着满京城的体面人的面,给我立规矩。
“小姐,要不……您装病?”
“去什么病。”我挑了件最素净的月白裙子换上,”她搭台子唱戏,我得去捧场。”
“可——”
“放心。戏台子搭好了,唱完了,是要拆的。”
——
赏花宴设在湖心亭。
水面上浮着花瓣,岸边摆了六七张矮案,案上茶点齐整,看得出花了心思。
我到的时候,位子已经坐了大半。
靠近主位的几张案前坐着几位诰命夫人,手上的镯子碰杯沿,叮叮当当地响。
我的位子在最末。
紧挨着出入口,风口上,连个遮阳的帘子都没挂。
青棠的脸黑了。
我按住她的手,坐下了。
温妙儿坐在裴老夫人右边,今天换了一身桃粉的衫裙,妆容精致,笑得甜。
看见我坐到末位,她捂嘴笑了一下,跟旁边的张夫人咬耳朵。
张夫人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宴散了半程,气氛正热。
老太太把话头一转:”说起来,我们昭宁在外头奔波了三个月,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语气关切,表情慈祥。
但在座的谁不是人精。
“是啊,”刘夫人接过话头,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听说沈小姐去了北边?那地方风沙大,可不比京城。”
“北边?”王夫人眉毛一挑,”那可是边疆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话说了一半,故意不说完,只拿眼神扫过来。
那几道目光里的意思,比话还直白——
一个未婚姑娘,跑去边疆军营待了三个月,名声还要不要了?
温妙儿低头理袖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沈姐姐实在是心大。”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若是换了我,可没那个胆子。姐姐在北边……一定见了许多威武的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