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八年前就不信他。
我才知道。
5.
我开始去翻家里其他的东西。
不是翻他的,是翻公共空间的。
相册。旧信件。他送我的卡片。他妈给过我的东西。
我翻到了一个小纸条。
夹在一个相册里。这个相册是陈志远大学时代的。
纸条很薄,快掉色了。
是陈淑兰的字。
陈淑兰是我婆婆。
“儿子,这个女人你娶回去没用,她生不了儿子。妈已经托人在看了,先拖两年,到时候妈来安排。”
落款:2014年10月。
我跟陈志远2015年1月领证。
也就是说,领证三个月前。
婆婆就在安排“后备人选”。
陈志远知道。
他笑着跟我结了婚。
他笑着看着我怀孕、生朵朵、坐月子、带孩子。
他笑着跟他妈接了一杯茶。
我看着那张纸条。
我没再发抖。
我只是很冷静地,把它拍了下来。
两张。一张整张,一张落款特写。
我把纸条放回相册。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想起朵朵出生那天,婆婆来看我。
她说:“是个女娃啊。”
她笑着。她给了朵朵一个红包。
一百块。
我说:“妈,谢谢。”
她拍拍我:“下一个要个男孩。”
我那时候觉得,老人家,忍忍就算了。
我以为她只是不太喜欢。
我没想到——
她从来就没想让这个家有过“朵朵”。
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妈不是瞎子,是她不想看见。”
朵朵从她房间跑出来。
“妈妈你跟谁说话?”
我抱起她。
“跟自己说话。”
“你累了吗?”
“不累。”
“那我们玩吗?”
“玩。”
我陪她搭积木。搭了一个房子。
朵朵说:“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我说:“对。这是我们的家。”
她说:“爸爸呢?”
我没答。
我把一个红色的小积木,放在房子外面。
6.
第三周。
我感觉到他开始察觉。
不是他察觉我,是我察觉他察觉。
具体不好形容。
有一天我从阳台晒完被子回来,看见他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他看我,笑。
“晚晚,朵朵的积木是不是又扔到这里来了?”
我说:“我去收。”
他说:“不用,我收了。”
那天晚上他下班很晚。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一点金属味。
像是新钥匙的味道。
第二天我趁他去洗澡,再去撬第三个抽屉。
撬不开。
锁又换了。换成了带密码的。
我退出书房。
我坐在厨房。
我没慌。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打电话给小柯。
“小柯,我需要你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律师。家事的。不声张的。”
小柯说好。下午就给我号码。
第二件,我约了律师。
律师姓吴。
吴律师听我讲完,问了一个问题。
“你手里的证据够吗?”
我点头。
“我手里有他八年的记。每一页都拍了照。有转账记录。有他给苏琪租房的信用卡账单。有婆婆的手写纸条。有苏琪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