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律师看了看我。
“林女士,你是——”
“我是做编辑的。”
“我懂了。”
他停了一下。
“你最近有没有动过家里的大额资金?”
我摇头。
“你名下有哪些?”
“我母亲给我的一套老房子。”
吴律师让我把房产证拍来。
我拍了。
他看完。
他抬头,看我。
“林女士,这套房子,从来就不是共同财产。”
我愣住。
“什么?”
“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加过。”
“他告诉我加过。”
“没有。房管局查得到。你母亲2020年3月办的过户。只写了你的名字。”
我没说话。
我看着那张产证。
我看了很久。
吴律师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来。
我哭了五分钟。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
我五年前就不是一个人。
我妈,一直在。
6.(续)
第三件事,我开始转财产。
不是偷偷摸摸转。是光明正大转。
我跟陈志远说,朵朵明年要上私立小学,要准备一笔学费,我想把我这边的一些闲钱整合一下。
他说:“好啊,你管就行。”
他那段时间心思不在家里。
他经常晚归。他身上经常有酒味。他手机锁屏换了。
他以为我没发现。
我把我名下所有的活期、,一样一样归集。
一共八十万。
我存进我自己的一个新账户。
我告诉吴律师。
吴律师说:“这笔在你发现出轨之后会被认定为正常管理,转了反而留痕。你做得对。”
我又查了一遍陈志远名下。
我查不到全部,但我知道他有两个账户。
他开始往一个我没见过的账户转钱。
那个账户的户主,是苏琪。
三个月内,他转了一百四十万。
他在加速。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正在把我们这八年挣的钱,一笔一笔,搬给苏琪。
我没有阻止。
我让他搬。
因为——
他搬得越多,他以为我睡得越死。
我握着手机,在地铁上。
我捏断了一支钢笔。
墨水溅在手上。
旁边的人看我。
我擦了擦。
我想起朵朵。
我深吸一口气。
我告诉自己:再等二十一天。
他生。
那天见。
7.
我开始设计请柬。
我是做书的。
我知道一张好的请柬怎么做。
我找了我们出版社过的一家小印刷厂。老板姓刘。老刘。我做过他儿子的出版经纪。我们有交情。
我把样稿拿给他看。
老刘看了封面——“敬过往敬新生”六个烫金字。
老刘说:“好看。晚晚你做的书就是有品。”
我笑。
“老刘,这批请柬我要特制。”
“你说。”
“封面烫金,用鎏金工艺。内页两种版本,外面一样,里面不一样。”
“两种?”
“对。一种是我婆婆那桌十二个人的,里面是陈志远的致辞稿。另一种,是其他一百八十八个人的,里面——”
我把另一份样稿递给他。
老刘看了一眼。
他抬头看我。
他没问为什么。
他问:“什么时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