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我。”
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货架旁边,许久都没动。
从那以后,我整个人明显垮了。
烟重新抽了起来,夜里常常睡不着。
以前关了店,还会把楼上楼下收拾一遍。
现在卷帘门一拉,灯一关,就坐在柜台后面发愣。
小店还是那个小店,可人却像一下老了十岁。
13
子就这样往前拖着。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我和念秋的联系越来越少。
有时候我发过去的消息,过了一天才收到回复。有时候连回复都没有。
我试过凌晨给她发。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隔了五个小时,她回了一个字。
“嗯。”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把那条消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了一句。
“爸想你了。”
那条消息下面,一直是灰色的“已读”。
没有回复。
再也没有回复。
我渐渐不再主动发了。
不是不想。
是怕打扰。
更怕她不回。
这三个月里,我只知道几件事。
念秋搬进了沈婉清在锦城的房子里。
沈婉清给她安排了培训班、外语私教、面试辅导。
她填了锦城那边一所很好的大学。
具体什么专业,什么方向,沈婉清没告诉我。
念秋也没跟我说。
我是从念秋以前的同学嘴里听到的。
那同学来店里买东西,随口说了一句:“叔,念秋在锦城可好了,朋友圈全是好东西,我们都羡慕。”
我说了声“是吗”,递过去一瓶水,转头就去理货了。
手在抖。
14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一个陌生快递员把一只普通纸箱放到了柜台上。
纸箱不大,也不重。
外面贴着转寄单,寄件信息写得很模糊,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看清。
可收件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写着:陈建河。
快递员让我签收。
我低头签完字,刚准备把箱子挪到一边,视线忽然停住了。
纸箱侧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两个字。
亲启。
那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念秋的。
我的手指一下收紧,纸箱边角被我捏得轻轻凹下去一块。
我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不安不像是想女儿,也不像是委屈。
更像是一种预感。
我隐约觉得,念秋这三个月在锦城经历的,恐怕本不是单纯的认亲和享福那么简单。
那天下午,店里最后一个买米的老头走后,我没再招呼新客。
纸箱就放在柜台上。
不大,也不重。
外层却缠了很多圈透明胶,缠得很乱,像寄件的人手一直在抖,生怕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又像很怕有人在路上提前拆开。
箱子侧面那两个“亲启”,笔锋发飘,最后一笔甚至有点拖出去。
不像她平时写字的习惯。
一看就是仓促间写下的。
15
我没有立刻动手。
坐在柜台后那张老木椅上,盯着纸箱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去的,全是这些子压在心口上的东西。
高铁站里念秋拎着新箱子往前走的背影。
电话里那句“你别总揪着过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