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断我的肋骨。
安静。
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秀娥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
但她没有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的门口,像一尊雕像。
透过猫眼那小小的、扭曲的视野,
我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张原本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脸,
在失去了笑容的伪装后,显出一种松弛的、冷漠的质感。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门,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动了。
她弯下腰,轻轻地把那个保温桶放在了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然后,她直起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的房门,
才转身,迈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
我瘫软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的短信。
“小顾,怎么不开门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汤我放门口了,记得趁热喝,不然就腥了。”
这一次,短信的末尾没有了那个笑脸符号。
我看着那条短信,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在用这种方式我。
用她那套扭曲的“关心”,把我到一个无路可退的角落。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孙秀娥的保温桶,就像一个不祥的祭品,安静地摆在我的门口。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躲避,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我必须想办法,我必须找到一条出路。
一个念头,在我混乱的脑子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3
我不能报警。
我没有任何证据。
一团从下水道里掏出来的油块?一个从门缝里窥探的眼神?
这些话说出去,只会被当成是精神失常的臆想。
我需要帮助,但我能找谁?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的闺蜜,徐静。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很多人说笑的声音。
“喂?佳音?怎么了?”
徐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压低声音,用最快的语速,
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连同我所有的恐惧和猜测,都告诉了她。
我希望她能给我一些支持,哪怕只是一句“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一声轻笑。
“佳音,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想想,你一个人住,平时洗头洗澡掉多少头发?
都冲进下水道里,时间长了可不就堵了吗?”
“至于你说的那个邻居,
人家老太太就是热心肠,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
想照顾照顾你。你怎么能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跟你说,远亲不如近邻,关系搞好点没坏处。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她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的恐惧,我的求助,在她眼里,成了一场不识好歹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