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回忆起张伟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愧疚,决绝,还有一点……恳求?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尝试着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安全了。为什么?”
短信发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只惊弓之鳥,不敢出门,每天只靠外卖最便宜的速食过活。
我的旧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各种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那都是刘兰。
她通过我们家所有的亲戚,挨个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不敢接。
我害怕听到她那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很快,短信开始涌进来。
“默默,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妈妈很担心你。”
“是不是跟爸爸闹别扭了?你回来,妈妈给你做主。”
“默默,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害怕的,快回家吧,妈妈很想你。”
每一条短信都像带毒的糖,甜得发腻,却能要了我的命。
我看着那些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想起小时候,我发高烧,她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出去打麻将。
我想起我被张伟打得皮开肉绽,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小孩子不打不成器”。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对我的执着,不是母爱,而是一种变态的占有。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这十八万,给了我逃离的资本,也给了我寻找真相的底气。
在开学之前,我必须弄清楚一部分事实,至少,要能保护好自己。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我捏出折痕的银行卡上。
3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手机店换了新的手机号和手机。
旧的那个,被我掰断了 SIM 卡,扔进了城市最深处的垃圾桶。
我要彻底切断和那个“家”的一切联系。
在整理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银行卡的边缘。
我鬼使神差地,用指甲抠了一下卡的夹层。
一张被折叠成极小方块的纸条,掉了出来。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颤抖着手,展开纸条。
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三个字和一个地址:李秀梅,城东老棉纺厂宿舍。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是张伟留下的。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完全陌生,但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张伟留下的关键线索。
我立刻上网查询。
城东棉纺厂早在十几年前就倒闭了,但宿舍区还在,成了一片龙蛇混杂的老旧居民区。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不去,我将永远被困在这个谜团里。
我只犹豫了三秒钟。
去。
我买了张详细的城市地图,一遍遍规划路线。
我甚至去超市买了一瓶防狼喷雾,揣在口袋里。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
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我收到了高中同学发来的微信。
“林默,你跑哪去了?你妈都快急疯了。”
“她在我们同学群里到处问你的消息,说你不懂事,考上大学就翅膀硬了,离家出走。”
“好多人都在说你白眼狼呢……”
我看着同学发来的截图,刘兰用卑微又可怜的语气,在几百人的大群里扮演着一个焦急寻女的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