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陆行舟的签名。
笔迹很有力。
和他说话的方式一样。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没了。”
“说谎的话——”
“我知道。你会把所有东西交给监管部门。”
“不。我会把所有东西交给媒体。监管部门可以拖延，媒体不会。”
他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是那种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
“苏念，你比我想象的还狠。”
“谢谢夸奖。”
挂了电话。
我在工作室又坐了十分钟。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把所有资料复制了三份。
一份存在工作室的保险柜里。
一份存在云端加密网盘。
一份——寄给了沈畅。
附了一句话：“如果我出事，把这个交给你男朋友发表。”
第二周的周一，孟德安终于亲自出现了。
不是在我的工作室。
是在一场行业峰会上。
地点在城东的国际会议中心。
我本来不在受邀名单上，但陆行舟搞到了两张VIP票。
“去露个面，让该看到你的人看到你。”他是这么说的。
我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盘起来，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会场。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的名牌。
“苏念……青岚法务工作室？”
“对。”
“您的座位在——”
“不用找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
孟德安。
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穿着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苏小姐，久仰大名。”
“孟董事长。”
“很年轻。”他打量了我一眼，“听说你的工作室开了不到半年？”
“五个月。”
“五个月就敢接十二个亿的并购案。年轻人，有冲劲。”
“谢谢。”
“但冲劲太足容易出事。”他笑了一下，“走，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两句？”
我跟着他走进了会场旁边的贵宾休息室。
门关上。
两个助理守在门外。
休息室里只有我和他。
他坐在沙发上，解开西装扣子。
“苏小姐，我开门见山了。”
“请。”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关于盛恒的资料？”
“足够写一份很详细的举报材料。”
他的笑没变。
“你是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你手上那些资料，大部分是陆行舟给你的。而陆行舟本人也参与了那些交易的设计。你如果举报，他跑不掉。你跟一个共犯绑在一起，你觉得监管部门会更相信谁？”
“您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举报。”
他挑了一下眉。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盛恒并购的法务顾问，我的职责是确保交易合法合规。如果交易本身没有问题，我不会多管闲事。”
“但你认为交易有问题。”
“孟董事长，VoltMed的实际控制人是您的弟弟。这是一笔关联交易，按照上市公司监管要求，需要向全体股东披露并获得三分之二以上投票通过。你们没有披露。”
他的笑终于淡了。
“你一个小律师，管得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