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看着我。
“念念，你变了。以前你写论文的时候，最后一章永远写不完。总是差最后一步。”
“现在不差了。”
“好。我在董事会上提。但你要保证证据链经得起验证。”
“方老师，经得起。”
从学校出来已经傍晚七点。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给陆行舟发了一条消息：“方正清答应在周三董事会上提审查动议。”
他的回复很快：“你动作比我预计的快了三天。”
“你该习惯我的速度了。”
“苏念，我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你。”
“说。”
“周三的董事会上，除了审查动议之外，孟德安可能会提出一个临时议案——罢免我的董事席位。”
“他有足够的票数吗？”
“如果他提前做了股东工作，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我之前动手。”
“是。所以周三之前，我们必须先拿到至少两个小股东的支持票。”
“两个？”
“盛恒一共九位董事，四票否决。我和方正清各一票，再加两个小股东代表，刚好四票。”
“小股东的名单呢？”
“我发给你。但要注意，孟德安这两天肯定也在拉票。你要去见他们之前，确认安全。”
“你在担心我？”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十秒。
“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那个方向理解？”
“好。名单发过来。”
三分钟后，名单到了。
六位小股东，三位在本市，三位在外地。
我需要拿下其中至少两位。
今天是周一。
距离周三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先打电话约人。
第一位，本市的小股东，叫魏国平。持股百分之四。
电话没接。
第二位，本市的，叫贺佳明。持股百分之三。
电话接了。
“苏小姐？陆行舟跟我说过你。”
“贺先生，方便见面吗？”
“方便。但我得先说清楚，孟德安的人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了。出的条件是溢价百分之三十收购我的股份。”
“你答应了？”
“还没。但说实话，那个价格很诱人。”
“贺先生，百分之三十溢价是以当前股价计算的。你知道如果并购审查启动，盛恒的真实资产价值会被重新评估吗？”
“什么意思？”
“孟德安之所以急着收购你的股份，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审查暴露了关联交易，公司账面上被转移的四个多亿资产会被追回。到时候盛恒的股价不是跌，是涨。你现在卖，等于把升值空间白送给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周三之前我会把完整的证据链发给你。你看完再做决定。”
“行。”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第三位本市小股东，周健。
持股百分之五。
六个小股东里持股最多的一个。
电话接了，但对面的声音不太友好。
“苏小姐是吧？你就别费心思了。”
“周先生——”
“孟董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和陆行舟想搞事情，我不掺和。”
“周先生，你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并购完成——”
“我的股份已经签了转让协议了。明天过户。”
我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