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好。”
他合上文件夹，拿起外套。
我们走在去面馆的路上。
阳光照在街面上，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影一片一片的。
“苏女士，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你丈夫去庙里用你的阳寿许愿——你真的信这个？”
我走了几步。
“你信不信不重要。他信。他为此花了钱，做了记录，并且获得了回报。对他来说，这是一笔交易。拿我的命做的交易。”
“所以你也去许了一次。”
“是。”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真的灵验。”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当然怕。但他先用了我十六年。如果那些是真的，我现在的寿命已经少了十六年。你觉得一个被人偷了十六年命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顾行舟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同情。
是理解。
“面馆到了。”他说。
一碗牛肉面，二十二块钱。
我吃得很香。
吃完面回到事务所，手机震了一下。
陈远洋发来一张照片。
是万豪酒店318房间的门。
「前台说你退房了。你住哪？给我地址。」
我没理他。
又震了一下。
王秀芬：「苏念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我告诉你，远洋已经请了律师了！你那钱一分也别想独吞！」
请了律师？
这么快。
我把消息转给顾行舟看。
他看了一眼。
“他请的谁？”
“不知道。”
“不重要。不管他请谁，那段录音一出来，对方律师都会建议他和解。”
“你这么确定？”
“确定。因为没有律师愿意接一个当事人亲口承认要害配偶性命的案子。那是自。”
我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律师面前，我笑起来比过去三年都多。
接下来三天，我搬到了一个短租公寓里。
地址只有林可和顾行舟知道。
陈远洋每天都在找我。
他发的消息从求和变成了威胁。
第一天：「苏念，回来吧，好好谈谈。」
第二天：「你要是不回来，别怪我用别的办法。」
第三天：「你别我把你中奖的事捅到网上。」
我把每一条都截了图。
第三天晚上，林可来短租公寓找我。
她带了一兜水果和一个消息。
“念念，你知道陈远洋请的律师是谁吗？”
“谁？”
“张鹤轩。就是去年帮那个富商打离婚案的那个。把那富商老婆净身出户的那个。”
“有名？”
“很有名。也很脏。擅长找对方的黑料，搞舆论施压。”
“他能找到我什么黑料？”
林可犹豫了一下。
“他不需要找真的。他只要造。”
“造？”
“我听说他之前的案子，伪造聊天记录、买人作伪证。虽然后来被投诉了，但没有实质处分。这种人很难对付。”
我剥了个橘子。
“让顾律师去对付。我相信他。”
“你跟那个顾行舟很熟？”
“认识两天。”
“两天你就这么信他？”
“他眼神净。”
林可看了我半天。
“你是不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