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我关上门。
张姐坐在椅子后面，翘着二郎腿。
“你老公给我打了电话。”
“他不该打。”
“他说你中了六千万，现在闹离婚。他让我劝劝你。”
“这是我的私事。”
“苏念，我对你不错吧？这三年你迟到早退我睁只眼闭只眼——”
“张姐，我每个月迟到不超过两次，早退从来没有。”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手上有那么大一笔钱，是不是也该回馈一下——”
“张姐，您找我进来是谈工作还是谈钱？”
她的脸挂不住了。
“你什么态度？”
“正常态度。我来上班，活，拿工资。别的跟公司没关系。”
我转身出门。
回到工位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打开电脑，开始活。
世界清静了。
中午我没去食堂。
一个人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
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吃。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苏念女士？”
“你谁？”
“张鹤轩。陈远洋先生的代理律师。”
来了。
我继续吃饭团。
“苏女士，方便聊两句吗？”
“不方便。有事找我律师。”
“顾行舟？”
“嗯。”
“我跟老顾很熟。这事不至于闹到法庭。”
“你跟他熟不熟跟我没关系。”
张鹤轩笑了一下。
“苏女士，我直说吧。陈先生的诉求是平分六千万。三千万归他。你同意的话，离婚手续一周办完。净利落。”
“三千万。”
我把饭团吃完，擦了擦嘴。
“告诉陈远洋，他一分钱也拿不到。”
“苏女士——”
“还有，下次别来我公司找我。我不喜欢在工作场合谈私事。”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张鹤轩的笑容收了。
“苏女士，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如果进入诉讼程序，事情会变得很难看。”
“难看的不会是我。”
我转身上楼。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给顾行舟发了条消息。
「张鹤轩来我公司了。要求平分六千万。」
顾行舟秒回。
「意料之中。他还说什么了？」
「说进入诉讼会很难看。」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别理他。一切走法律程序。」
「好。」
「对了，他的经营流水我查到了。」
「怎么样？」
「比你想的还糟。他三年亏了一百六十万。其中八十万是。剩下的亏空他用了你的婚前存款填的。」
「我的婚前存款？」
「你结婚前有一张存了九年的定期，三十二万。他在去年取出来了。你知道吗？」
我的手指停住了。
三十二万。
那是我从大学开始攒的。工作五年，每个月挤出两三千，加上年终奖，一点一点存的。
他取了。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银行流水显示他伪造了你的签名。这构成罪。」
我握着手机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三十二万。十六年阳寿。
我这三年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顾律师，你说的刑事追诉——包括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