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压低声音提醒我:“如果存在家庭内部出资争议,最好尽快走法律途径,避免补偿款被转移。”
转移。
我抓住了这个词。
出了办公室,我立刻给银行做柜员的表姐打电话,让她帮我确认婆婆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异动。她不能直接泄露隐私,只含糊提醒我:“知晚,昨天晚上有人咨询过大额转出和定期分拆的问题。你自己要快。”
我瞬间明白了。
她们已经准备分流。
我回到临时租住的酒店,翻出过去两年的所有聊天记录。
越翻,越心寒。
我发现婆婆早在半年前就给沈浩发过消息:“你哥那媳妇手里存不住钱,拆迁款到了先买房落你名,省得以后扯皮。”
沈浩回:“嫂子那边会不会闹?”
婆婆说:“她一个外姓人,闹也闹不出花。”
再往前翻,还有一张沈哲发给他妈的截图。
是我的工资卡余额。
下面一句话刺得我眼睛发疼:“她手上还有十来万,真闹起来也不至于没地方去。”
原来他们不只是想把我赶走,他们甚至提前评估过,我被赶出去后还能撑多久。
周宁下午赶到酒店,看完这些记录,脸色很沉。
“这已经不是普通家庭矛盾了。”
他在纸上给我列了三条线。
第一,确认你对涉案房屋翻建、维护、过渡安置的实际支出;
第二,确认对方是否恶意隐瞒、转移补偿款;
第三,婚内财产和你被保管的彩礼、存款一并主张。
我问:“能追回来吗?”
周宁看着我:“只要你别再心软。”
就在这时,沈哲给我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
“妈已经去交定金了,你再不回来签离婚协议,就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一套新房的认购单,认购人写着:沈浩。
4
我没回沈哲,直接跟周宁去了房产中介门店。
认购单上的楼盘不远,门店经理一开始不肯透露客户信息,直到周宁亮出律师证,说明存在婚内财产争议和恶意转移风险,对方才松口。
“定金十万,昨晚交的,付款人账户名是沈桂芬。”
沈桂芬,是我婆婆。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反而定了。
钱确实已经开始转了。
周宁当场帮我整理证据清单,建议我先申请财产保全,同时准备离婚诉讼和不当得利主张。
“她如果拿拆迁补偿为小儿子买房,而这笔钱里含有你明确可主张的出资返还部分,我们可以先卡住。”
我点头:“那就卡。”
从中介出来,我们又去了派出所附近的调解中心,先做家庭财产登记。
不是指望调解有用,而是把时间节点钉死。
傍晚回到酒店,我正整理材料,婆婆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我接了。
镜头里,婆婆坐在客厅正中,像开家法会。旁边坐着二姑、大伯母、沈浩,沈哲站在她身后。
婆婆开口第一句就是:“知晚,你闹够没有?”
我淡淡问:“定金交得顺利吗?”
她脸色一变,随即强撑着说:“给浩浩买房怎么了?这是我们家的钱。”
“你们家的钱?”我把中介出具的收款凭证对着镜头晃了晃,“那过渡房租、翻建加固、厨房改造、你住院押金、婚礼后拿走替我保管的六万,也都是你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