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江念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有多少是你自己信的？」
赵淑芬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房子是陈家出钱买的。房子的首付是我付的，公积金贷款也走的我的名字。购房合同上只有我的签名。这些你可以去房管局查。」
「你说公司是靠陈家的资源。陈家投了多少钱你应该比我清楚——一百万。公司现在值三个亿。一百万占比零点三三。你觉得这叫拉扯？」
「你说舟舟归陈家。据婚姻法第三十八条，孩子两岁以上八岁以下的，优先考虑有稳定居所和经济来源的一方。你竞争不过我。」
赵淑芬把那支笔拿了起来。
「你——」
「我会离婚。但不是按你这份协议。」
江念把茶几上的文件夹合上，推了回去。
赵淑芬站起来。
她比江念高半个头。
「江念，你以为你是谁？没有陈家，你就是个从福利院出来的野丫头。你设计衣服的那点本事，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我儿子娶了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现在跟我谈法律？」
她的声音提高了，客厅的空气都在震。
「我告诉你。这个城里，我赵淑芬认识的法官比你认识的人都多。你如果不签这份协议，我保证你连见舟舟的机会都——」
「你再说一遍。」
江念走近了一步。
赵淑芬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说你认识法官。你说你能让我见不到我的儿子。你现在再说一遍。我录了音。」
江念举起手机。
录音界面上，红色计时器在跳动。从赵淑芬进门开始。
赵淑芬看着那个屏幕。
她的嘴张了又张。
最后她抓起茶几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
「你等着。」
门摔上了。
吊灯晃了一下。
舟舟的房间方向传来声音——他被门响吵醒了。
「妈妈？」
「妈妈在。没事了。睡吧。」
她走进房间，把舟舟抱起来。
他搂着她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辈子，谁碰你，我就让谁死。】
【第四章】
七十二小时后。
会议室里多了两个人。
李律师坐在江念右手边。
他四十出头，寸头，黑框眼镜，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面前摊着三叠文件，用彩色标签分了类。
另一个人是独立审计师，李律师带来的。
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周明德坐在主位上。
他这两天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
徐曼云比上次坐得更靠前了。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米白色的西装裙，翻驳领，铜扣。
这个款式是江念两年前为「念白」春季系列设计的。
陈奕泽坐在对面。
他的拇指在桌面下互相摩擦。
「既然复议会议正式开始，请江念女士陈述。」周明德说。
江念站起来。
「上次会议上，董事会依据的免职理由是公司财务存在三千万元的资金缺口，审计报告认定款项经由我的权限审批转出。这是我请独立审计师核查后的结果。请各位看大屏幕。」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投影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