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陈奕泽提供给董事会的版本。
右边是服务器备份的原始数据。
两列数字，超过三十处不同。
「2019年6月至2021年2月期间，共有十七笔资金被转入三个离岸账户。户名分别是Bright Star Holdings、YZ Capital和Skyline Trading。」
她停了一下。
「Bright Star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奕泽。YZ Capital的’YZ’是陈奕泽名字的拼音首字母。Skyline Trading的注册地址和陈奕泽母亲名下的一处海外房产在同一栋楼里。」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陈奕泽的拇指停了。
「这些数据不可能——公司的备份系统上个月已经做过清理——」
他顿住了。
「做过清理。」江念重复了一遍。「所以你知道有备份系统。你知道要清理它。」
陈奕泽的脸变了颜色。
「我、我是说例行维护——这是IT部门的常规作——你不能就凭几张表格就指控我——」
「三号备份区的数据，你三天前让IT部的方某去格式化。方某已经做了书面证词。」
李律师把证词推到桌面中央。
周明德拿起来读。
他读到第三行的时候手指收紧了，纸角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陈奕泽的椅子往后挪了一寸。
「这都是伪造的——她买通了底下的人——周董，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陈总。」李律师开口了。「这些转账记录来自公司服务器的物理备份分区，时间戳无法篡改。独立审计师已经做了公证。如果你认为数据是伪造的，我建议你自己请一位审计师来做交叉验证。在此期间，董事会可以先就你的职务做出处理。」
周明德放下了纸。
他转向陈奕泽。
「奕泽。这些账户……你解释一下。」
陈奕泽看了一眼徐曼云。
徐曼云一直没有说话。
从投影幕亮起来到现在，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
她终于开口了。
「周董，各位董事。我想说明一点。我在公司负责的是品牌运营和设计管理，财务方面完全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如果陈总的财务作确实存在问题，我和在座的各位一样，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她的语速平稳。
每一个字都像排练过。
江念看着她。
「曼云。」
徐曼云转过头来。
「2020年4月17号，下午两点半。你的办公室。你和陈奕泽讨论第三季度的资金转移。你让他用YZ Capital的通道。」
徐曼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财务——」
李律师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来。
徐曼云的声音：「这笔钱走YZ Capital，查不到我们。念念那边你放心，她连报表都不看，只顾着画她的图。凭什么她画两笔就成了天才，我拉了多少客户签了多少合同，谁记得我？」
陈奕泽的声音：「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徐曼云的笑声：「她能怎么办？她信我比信她自己都多。」
录音停了。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
徐曼云的右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
周明德慢慢把金丝眼镜摘下来。
他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动作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