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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棵小松树栽下的第七天,血煞宗来了。

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而是一支军队。三百名化神境弟子,五十名仙王境长老,三名仙帝境太上长老。为首的是一个瘦的老者,身穿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目如鹰。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仙帝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圣境只差半步。

他叫血无涯,血煞宗的宗主,仙域排名前十的绝世强者。

他们找到这座小村庄,不是偶然。洛天行告的密。那个被楚狂饶了一命的男人,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血煞宗,将楚狂的藏身之处和盘托出,换取了血煞宗的庇护。

楚狂站在村口,面对着这支军队,面色平静。他的身后是村庄,村庄里住着几十户普通的农户,以及他的妻子和孩子。洛瑶抱着楚念站在木屋门口,脸色惨白,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楚狂。”血无涯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交出吞噬魔功,本座可以饶你妻儿一命。”

楚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从洛天行那里听说我有吞噬魔功?”

“不只是他。”血无涯摇了摇头,“从你踏入仙域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关注你。天玄宗灭门、楚家覆灭、洛天行被……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种功法——上古魔尊的吞噬魔功。”

“你调查得很清楚。”

“本座活了八千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血无涯负手而立,“交出功法,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你和你妻儿,都会生不如死。”

楚狂笑了,笑声不大,但让血无涯感到了一丝不安。“你笑什么?”

“我笑你活得太久了,脑子都活糊涂了。”楚狂收起笑容,眼中血光乍现,“你觉得,我会把功法交给你?”

血无涯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就去死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三百名化神境弟子齐齐出手。三百道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刀光剑影、灵力激荡,整片天空都被这些攻击的光芒照亮。

楚狂张开双臂,吞噬领域全开。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直径超过了百丈,将三百道攻击尽数吸入。那些攻击在血色漩涡中挣扎、碰撞、爆炸,但都无法挣脱那股吸力,最终被绞碎、吞噬、消化,化为最纯粹的灵力涌入楚狂体内。

三百名化神境弟子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妖法?!”

楚狂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出现在人群中,一掌拍下。

轰——!

地面塌陷,十几名化神境弟子被这一掌拍成肉泥。鲜血和碎肉四溅,在焦黑的地面上绽放出触目惊心的红色。楚狂没有停顿,转身冲向另一侧,又是一掌。又是十几人毙命。

他像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腿,都会带走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三百名化神境弟子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百人死了两百多,剩下的几十人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楚狂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长发飘散,像一尊从中走出的修罗。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吞噬魔功,满地的鲜血、碎肉、残魂全部被牵引过来,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仙王境初期、仙王境中期——突破了。

五十名仙王境长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们都是仙王境,在仙域算得上一方强者,但此刻看着楚狂,他们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疯狂。一个人面对三百人,不退反进,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这种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一起上!”一个仙王境后期的长老喝道,“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能耗死他!”

五十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五十名仙王境的合力一击,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城池。恐怖的灵力波动如水般涌来,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

楚狂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恐怖的攻击冲了上去。他的身体在灵力的洪流中剧烈颤抖,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红色。但他没有停下,他咬着牙,顶着那股洪流,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塌陷一分。每走一步,他的骨头就碎裂几。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弱一分。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不能停下。他的身后,是洛瑶和楚念。

五十步。他走了五十步,走到了那五十个仙王境长老的面前。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像一件被撕碎的衣服,随时都可能散架。但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该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光。血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那团血光中蕴含着吞噬魔功和戮血脉的全部力量,是楚狂凝聚了所有修为和生命力的一击。

“吞噬·灭世。”

血光炸开,化作无数道血色光线,向四面八方射去。每一道光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仙王境长老。有人被贯穿头颅,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被炸成碎片。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五十个仙王境长老,全灭。

楚狂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视线模糊,意识涣散。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意志撑着自己,站在那里,面对最后三个人。

三名仙帝境太上长老,以及血无涯。

血无涯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三百名化神境弟子,五十名仙王境长老,这些人是血煞宗数百年的积累,是他在仙域立足的本。而现在,这些人全部死了,死在了一个仙王境中期的年轻人手里。

“你该死。”血无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楚狂。这一掌他没有留力,仙帝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力足以毁天灭地。楚狂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要死了吗?”他心想,“也好,死了就不用再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洛瑶。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楚狂身前。血无涯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口,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楚狂的脸上,温热而腥甜。

“洛瑶——!”

楚狂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伸手抱住洛瑶,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轻得像一片落叶。她的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全部断裂,心脏被震得移位,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毁灭性的创伤。

她的嘴角溢着鲜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她还在笑,她看着楚狂,笑得很温柔,很温柔。

“楚狂……我……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你别说话!”楚狂抱着她,声音在颤抖,“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疯狂地将灵力输入洛瑶体内,但那些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后,就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经脉已经断了,丹田已经碎了,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洛瑶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她的手指很凉,很软,触感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楚狂……答应我……照顾好楚念……”

“你自己照顾他!”楚狂吼道,“你给我活着!”

洛瑶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我也想活着……但……但来不及了……”

她的手从楚狂的脸上滑落,垂在身侧。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容。

洛瑶,死了。

楚狂抱着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抱着她,像一尊石像。

楚念在木屋门口哭了,哭得很凶,很大声。他只有一岁,他不懂什么是死亡,但他知道,他的娘亲不会再醒过来了。

血无涯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可惜了,一个化神巅峰的女子,能挡住本座一掌,也算是有几分骨气。”他顿了顿,看向楚狂,“楚狂,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吞噬魔功,本座饶你儿子一命。”

楚狂没有反应。

他低着头,抱着洛瑶,一动不动。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了。”血无涯摇了摇头,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楚狂抬起头。

血无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了楚狂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黑洞中,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纹路在流转,像是一条条毒蛇在游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楚狂体内爆发出来,那股气息不是仙王境,不是仙帝境,而是——圣境。

“不可能……”血无涯喃喃道,“他怎么可能是圣境……”

楚狂站起身,将洛瑶的遗体轻轻放在地上。他转过身,面对着血无涯和三个太上长老,面无表情。他的身上,戮血脉彻底暴走了。

“你们,都该死。”

楚狂一步踏出,出现在一个太上长老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太上长老是仙帝初期,在仙域算得上一方霸主,但在楚狂面前,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楚狂手指用力,咔嚓一声,脖子断了。吞噬魔功运转,那太上长老的身体迅速瘪下去,变成了一具尸。

另外两个太上长老大惊失色,转身就跑。楚狂抬手,两道血光射出,贯穿了他们的后心。两人跑出几步,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三个仙帝境太上长老,不到三个呼吸,全灭。

只剩下血无涯。

血无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是仙帝巅峰,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短短几个呼吸内从仙王境飙升到圣境。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狂没有回答。他走到血无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了我妻子。”

“我……”

“你要偿命。”

楚狂一拳轰在血无涯的口。血无涯毕竟是仙帝巅峰,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力量,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拳。

轰——!

血无涯的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大树,又撞碎了一块巨石,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他的双手已经变形了,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心脏被震得移位。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楚狂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口。“下辈子,别惹我。”

脚用力,踩碎了血无涯的心脏。

血无涯瞪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但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血煞宗宗主,仙帝巅峰的绝世强者,死。

楚狂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废墟。村庄已经被战斗的余波摧毁了大半,几十户农户死了大半,幸存者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楚狂没有看他们。他转过身,走回木屋门口。

洛瑶躺在那里,白裙被鲜血染红,脸上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容。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块玉佩——那块刻着“楚”字的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楚狂蹲下身,从她手中轻轻取出玉佩,握在掌心。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温热的,像是她还在。

“洛瑶。”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他没有哭。他不会哭。从他死柳惜月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不会再流泪。但此刻,他的眼眶很酸,酸到他几乎忍不住。

楚念从木屋中爬出来,爬到洛瑶身边,伸出小手,拍打她的脸。“娘……娘……”

他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只会叫“娘”。他不知道他的娘亲已经死了,他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楚狂抱起楚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像两颗黑曜石,清澈见底。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害怕,还有一丝——期待。他在期待他的娘亲醒来。

楚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楚念,你娘她……不会醒了。”

楚念听不懂,他只是拍着楚狂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娘”。

楚狂抱着他,站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风吹过,扬起漫天的灰尘和血腥味。夕阳如血,将整片大地染成了红色。楚狂抬起头,看着那轮血色的夕阳,眼中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要为洛瑶报仇,为楚念铺路,为自己——出一条血路。

楚狂将洛瑶葬在了那棵小松树下。

他没有立碑,只是在土堆前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刻了一个字——“瑶”。他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楚念坐在他旁边,玩着地上的泥土,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里叫着“爹”。

天黑的时候,楚狂站起身,抱起楚念,最后看了那座坟一眼。“洛瑶,等我。等我光所有的仇人,我就来陪你。”

他转过身,朝村外走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也看不到她了。她在地下,他在地上。从此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三天后,楚狂带着楚念来到了仙域北部的一座小城。他在城中的一家客栈住下,请了一个妈照顾楚念,自己则闭门不出,专心疗伤。

他的伤势很重,经脉断裂了数十处,丹田出现了裂纹,戮血脉的暴走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只有力量,才能保护楚念。只有力量,才能为洛瑶报仇。只有力量,才能让那些觊觎吞噬魔功的人,付出代价。

一个月后,楚狂的伤势痊愈了。他的修为突破了仙帝境,达到了仙帝初期。戮血脉的暴走虽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损伤,但也让他的血脉更加纯粹,更加狂暴。他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变成了黑色,瞳孔深处有血色纹路流转。

那是戮血脉彻底觉醒的标志。

楚狂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一片繁华景象。他的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血煞宗、洛家、楚家余孽……”他喃喃道,“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楚念。楚念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他长得像洛瑶,眉眼温柔,皮肤白皙。

楚狂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楚念,爹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乖乖的,等爹回来。”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楚念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叫了一声“爹”。

楚狂没有听到。他已经走远了。

仙域东部,血煞宗总部。

血煞宗的总部位于一座巨大的山峰上,山峰高耸入云,山腰处云雾缭绕,山顶上建着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气势恢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楚狂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山峰。“血煞宗,我来了。”

他迈步上山。

山道两旁,每隔百步就有一个哨卡,每个哨卡都有十几名弟子把守。楚狂一路走上去,一路上去。他没有隐藏身形,没有避让,没有废话。见人就,见卡就闯。

当他走到山顶时,身后已经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山顶的宫殿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的修为,仙帝后期。

他是血煞宗的新任宗主——血无痕,血无涯的弟弟。

“楚狂,你了我哥哥,屠了我宗上千弟子,今天还敢来送死?”血无痕冷声道。

楚狂看着他,面无表情。“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灭门的。”

血无痕笑了,笑容中满是嘲讽。“灭门?就凭你一个人?”

楚狂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吞噬魔功和戮血脉的全部力量,比他在村庄中使用的那一击强了十倍不止。

血无痕的脸色变了。“你……你的修为……”

“仙帝初期。”楚狂淡淡道,“你,够了。”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血无痕面前,一掌拍下。

血无痕拔剑格挡,长剑与手掌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血无痕的长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大的力气!”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但楚狂不给他后退的机会。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重、更狠。血无痕被他打得节节后退,手中的长剑断成了三截,双手被震得血肉模糊。

三十招之后,血无痕的口被楚狂一拳打穿。

五十招之后,他被楚狂吸成了人。

楚狂站在血无痕的尸体旁,深吸一口气,吞噬了血无痕的全部灵力。他的修为突破了仙帝中期。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血煞宗宫殿。宫殿中还有数百名弟子和长老,他们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楚狂没有进去。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轻轻一抛。火焰落在大殿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楚狂站在大火前,衣衫猎猎作响,长发随风飞舞。

“血煞宗,三千六百七十二人。”他喃喃道,“今,灭。”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块砖石化为灰烬,当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在风中,血煞宗所在的山峰,只剩下一片焦土。

楚狂站在焦土之上,手中握着一块烧得发黑的令牌——血煞宗的宗主令牌。他随手一捏,令牌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是一片废墟。前方,是未知的路。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知道,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十天后,楚狂回到了小城。他推开客栈的房门,看到楚念正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在旁边照顾他,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身。

“楚公子,您回来了。”

楚狂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抱起楚念。楚念看到他,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牙,小手伸出来,抓他的脸。

“爹!爹!”

楚狂抱着他,闭上眼睛。

“楚念,爹回来了。”

楚念咯咯地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什么是仇恨,不懂什么是复仇。他只知道,他的爹爹回来了,他很开心。

楚狂抱着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是蓝色的,白云朵朵,阳光明媚。但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知道,洛瑶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仇家会找上门来,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软弱。因为他是楚狂,他是吞噬魔功的传人,他是戮血脉的拥有者。

他必须下去,直到光所有的敌人,或者——被敌人死。

楚念在他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楚狂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楚念,等你长大了,你会恨我吗?”他喃喃道,“恨我了你娘?恨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没有人回答。楚念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楚狂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没关系,恨我也好。至少你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了火烧云,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空。那光芒很美,美得像洛瑶的笑容。

楚狂看着那片晚霞,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抱紧楚念,闭上眼睛。

“洛瑶,你在天上看着吧。”他在心中说,“我会把楚念养大,我会让他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人。没有人能欺负他,没有人能伤害他。我发誓。”

夜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楚狂抱着楚念,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意识没有休息。他在感知周围的一切——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蚂蚁在泥土中爬行的窸窣声,远处妖兽的呼吸声,以及——一股陌生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楚狂感知到了,他的感知力在突破仙帝境后变得更加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股气息在客栈外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消失了。

楚狂睁开眼睛,眼中黑色漩涡缓缓旋转。

“又来了。”他喃喃道,“来得真快。”

他将楚念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黯淡。远处,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在黑暗中移动。

楚狂没有追出去。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都来吧。”他喃喃道,“来多少,我多少。”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楚念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的腿上,嘴里喃喃地叫了一声“娘”。

楚狂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儿子。爹在这儿。”

窗外,夜风呼啸。

楚狂坐在床边,守护着他的儿子,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而明天,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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