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伸手夺那张房卡，没夺到。她往后退了半步，把卡别回口袋。
然后她俯下身。
“方屿不敢跟你说实话，不要紧。我敢。”
02
“方屿，你告诉我公司安排的是标间。”
我站在行政套房正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阳台上晾着两个人的衣服。
茶几上摞着几本母婴杂志，书页折了角。洗手台上两把牙刷，一蓝一粉，在同一个杯子里。
方屿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钟意倒是自在，换了双棉拖鞋就往冰箱走。
拉开门翻了两秒，拿出一瓶酸。
“姐姐坐，别客气。沙发偏硬，你垫个靠枕。”
“你在这住了多久？”
“两个月零几天。方屿比我早来了一周布置房间。”
“布置什么？”
她用酸盒冲床头柜一指。
玻璃相框里压着一张超声波照片，黑白的。下方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
“方小宝，20周+3天，一切正常。爸爸爱你。”
字迹是方屿的。
我在我们的婚房里，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的产检报告存在手机里，他连翻都没翻过。
“姐姐？”
我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笔记本。翻开封面，依然是方屿的字迹。
“钟意和小宝的成长记。”
第一页是一条手绘时间轴。
“16周。第一次感受到胎动，钟意说像小鱼在亲她的肚子。”
“18周。陪钟意做了大排畸，一切正常。奖励自己和老婆吃火锅。”
“20周。拍了孕期写真。钟意穿红裙子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他用”老婆”称呼她。
每一页都写得很细致。比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多。
我怀孕这七个月，他从外地打回来的总结永远只有两个字。
“还好。”
方屿从门口挪进来了几步。
“禾禾，那个本子是钟意让我写的。”
“她让你写你就写。她让你跳楼你跳不跳？”
我合上笔记本。
钟意喝完酸，拿纸巾慢擦嘴。
“姐姐你别为难他了。夹在中间的男人最不好做。”
“我只关心我和宝宝。方屿答应了全程陪产，这一条他不能反悔。”
“他答应你的还挺多。”
“不多。”
她掰着手指头数。
“产检全程陪同。月子中心已经订了。宝宝出生后衣服用品他全包。对了，还有。”
她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购物记录展示给我。
婴儿推车。安全座椅。新生儿套装。产后恢复套餐。
一笔一笔的，加起来三万八。付款人名字是方屿。时间全在最近两个月。
他上个月跟我说奖金没发，让我自己先垫产检费用。
我信了，从私人账户转了八千块到他卡上，说给他买件换季的外套。
那八千块大概也藏在这张购物清单的某一行里。
钟意观察力不差。她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选择在这时候抬手翻手机。
三秒后，我的手机响了。
帖子更新了。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文字。
“原配看到了老公给我写的胎儿成长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屿凑过来想拿走笔记本。
“禾禾，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回去。”
他的手机响了。
钟意瞥了一眼屏幕，笑着催他。
“快接呀，妈打电话呢。上次你没接她还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