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二百一十七元零六分。
四十万的存款,只剩三千二。
转账记录拉出来,密密麻麻全是近三个月的支出。
月子中心定金五万,母婴用品累计三万八。
还有一笔十五万的大额转账,备注只写了两个字:”房租。”
“十五万的房租,你租了什么?故宫?”
方屿终于绷不住了。他蹲下来抱着头。
“那是钟意看中的一套公寓,整租一年。
她说生了孩子之后不能住酒店,孩子得有个像样的窝。”
“所以你把我爸妈卖车库凑出来的三十万嫁妆钱,花在了她身上。”
“禾禾,那些钱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
我的声音没有拉高。但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钟意的妈先反应过来,哼了一声。
“这种事你们夫妻自己掰扯,牵扯不到我女儿。
方屿花自己的钱养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
“那四十万里有三十万是我的嫁妆。”
“嫁妆?嫁妆进了夫妻共同账户那就是共同财产,你学过法没有?”
我没接话。
钟意在旁边翻出一组照片给我看。
是一间布置好的婴儿房。
“方屿亲手装的。挑了三天的壁纸颜色,说宝宝的房间要有阳光的温度。”
钟意划到下一张照片。风铃的特写。下面拴着一只手工缝制的小象。
“这个小象是他缝的。扎了好几次手,指头上都是针眼。”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把茶几的边沿。
“我去趟医院。”
方屿猛地抬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不用管。”
“禾禾。”
“我说了不用管。”
我拿了包走出房间。
到了楼下叫了辆车,报了最近的一家妇产医院。
挂了急诊。护士问情况的时候我说宫缩频繁,七个月,想做个胎心监护。
护士让我填表。姓名。年龄。孕周。家属。
家属一栏我写了方屿的名字和联系电话。纯粹出于习惯,还没反应过来。
护士拿着表格去系统里录入,敲了几下键盘,忽然皱起了眉头。
“方太太?方屿的爱人?”
“嗯。”
她又敲了两下,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
“可是我们系统里已经有一位方太太了。上周刚做过产检,建的档案,六个月。”
她把屏幕侧转给我看。
电子档案最上方贴着一张证件照。
钟意的脸。
名字旁边的备注写着”家属签字:方屿”。
每一次产检都有他的亲笔签名,从第一次建档到最近一次。
护士的目光在我脸上和屏幕之间来回移了两次。
她大概是见多了类似的场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您是,他的哪一位?”
05
“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来接你,别动。”
陶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时候,我正倚在急诊走廊的座椅上盯着天花板。
胎心监测做完了,数据正常。医生说是假性宫缩,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让我卧床休息,避免再受。
陶然是我的大学室友,在本地一家律所做婚姻诉讼方向,三个小时前我在酒店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从律所直接打车过来的。穿着西装半裙,脚上还蹬着出庭的高跟鞋,手里拎了一兜水果和一瓶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