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理了理思路,说可以保留原有关系的同时接入平台。
“保留原有关系,同时接入平台,当两边出现利益冲突的时候,以哪边为准?”
他说这个可以在合同里细化。
“我需要看合同草稿,”我说,“你们的法务给我们法务发一份,我看完之后再谈下一步。”
他点头,说当然。
谈了四十分钟,我起身告辞。
在电梯里,小谢低声跟我说:“苏总,这个看起来不太对?”
“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的供应商资源,”我说,“不是真的要帮我们降成本。”
“那还要看合同?”
“看了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我说,“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有一两个条款能谈,也可以谈。”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出去。
我没说的是,章氏集团的背后,有一家股东。
那家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和我大伯苏建国,有过一笔上的往来。
这件事,我在三个月前无意中从一份行业报告里看到过。
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我开始想了。
第七章
合同草稿是第三天收到的。
我拿回来从头看到尾,又让法务看了一遍,两边的意见汇总在一起,问题出在第十一条。
第十一条是说,一旦加合采购体系,参与方需要在合同期内优先保证体系内的采购量,自行额外采购的比例不得超过总量的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我们现有采购量的百分之八十都要走他们的渠道。
那些跟了我妈十几年的供应商,其中有两家体量不够大,进不了章氏的体系,按照这个条款,我们就得把对他们的采购量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
我把合同放下,给魏东发了一条消息:第十一条有问题,我们可以接受的比例上限是百分之四十,你们那边确认一下。
他当天下午回我:这个比例我们这边很难接受,最低要到百分之六十。
我回:那合同目前无法推进,等你们有新方案再谈。
他隔了两个小时回:我们可以再沟通一下,苏总方便见面吗?
我没有立刻回他。
我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我大伯的手,那章氏来找我们谈,目的不一定是真的要整合供应链。
可能是想通过合同条款,把我们的核心供应商关系绑进他们的体系,让我们对某些供应商的掌控力下降。
然后等到某个时机,再做其他的动作。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我妈听。
她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没说话,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桌上点了几下。
“你觉得苏建国在这后面?”
“还不确定,”我说,“但那笔往来是真实存在的,我有记录。”
“他现在的资金状况怎么样?”
“我查了一下,他名下有三个,两个在去年下半年出了资金链的问题,现在都在处置阶段,应该是缺钱的。”
我妈放下笔,抬头看我。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个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