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蔓这个人，我记得她在初中的时候就是那种特别会听话的人。
不是听话，是听话——能听出话里的东西。
这一点，我用得上。
第九章
后天下午三点，我和许蔓走进章氏那家餐厅。
魏东已经在了，但他旁边多了一个人，我没见过。
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白，西装是定制的，料子看得出价格，坐在那里很稳，那种稳不是刻意的，是坐了很久就会有的姿态。
我在走过去的那几步路里，把他看了一遍。
魏东站起来迎我，介绍说：“苏总，这是我们章氏的执行董事，顾明泽顾总。”
顾明泽。
我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章氏集团的第二代掌舵人，今年五十二，低调，极少在媒体上露面。
他来见我。
这阵仗比我预计的大了一级。
我平静地跟他握手，说：“顾总，久仰。”
他比我想象中客气，眼神是打量的，但没有轻视。
“苏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一些，”他说，“苏建梅女士的眼光，我向来是信服的。”
我坐下，把许蔓介绍给他们，说是我方的合同顾问。
顾明泽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他主导了接下来的谈话。
他谈的不是供应链，他谈的是锦湖的未来。
他说，以锦湖现在的体量和品牌积累，如果能在合适的资本加持下加快扩张速度，三年内做到十五家门店不是难事。
“但是，”他说，“仅靠自有资金扩张，速度是有限的。”
我听着，没说话。
“我们有意向，”他继续说，“通过股权的方式，为锦湖的扩张提供支持。”
这就是真正的目的了。
不是供应链，是股权。
我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停了大约三秒，然后开口。
“顾总说的股权，是哪种方式，稀释比例大概在哪个范围？”
他说可以灵活，初步设想是引入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外部股权。
“那控制权在哪里？”
“锦湖方面保持多数股权，常运营完全自主。”
我看着他。
“顾总，”我说，“在我们谈合同细节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直接问你。”
他没有阻止我，点了点头。
“章氏和苏建国之间，有往来，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顾明泽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平静地说：“知道。”
“那这次过来谈股权，”我说，“是章氏自己的意向，还是苏建国推动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魏东在我旁边没说话，表情有些紧绷。
顾明泽放下茶杯，重新看我。
“苏小姐，”他说，“你比我以为的更直接。”
“浪费时间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我说，“所以我想先把这件事放到桌面上来。”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然后说：“苏建国是我的一个方，他确实提到过锦湖，但这次来找你们谈，是章氏自己的判断。”
我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