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水壶的手紧了又紧，眼底的恨意忽然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那不像是一个怪物该有的姿态。
那像是一个很疼很疼的人，在独自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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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代价
何苒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对外说是感冒，佣人们轮流送粥送药，秦婉清在门口徘徊了好几次，最后都没敢推门进来。
真正知道她怎么回事的，只有何苒自己。
口那阵钝痛在第二天才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翻身都费劲，说话都费力，连呼吸都比平时浅了几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的精气神抽走了一大半。
第三天早上她才勉强能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春光正好，她脸色却白得厉害，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灵言反噬……”她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
这些年在山上，她只在帮人的时候偶尔用一两次灵言，频率很低，身体完全承受得住。可来到白家不过半月，连接三次——帮人归帮人，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更要命的是，有件事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却不太愿意往深处想。
白糯糯每次算计她的时候，灵言的力量都会格外活跃。
那些凭空亮起的监控画面、突然收到的医院短信、恰巧从记忆深处浮现的细节——每一次都精准到不可思议，每一次都替她完成了逆袭。
就好像这套异能体系本身，对“被泼脏水后反击”这件事特别来劲。
但异能来劲，代价却要她来背。
何苒靠在窗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纹很淡，几乎看不清，只有一条细长的荧光线，从手腕的位置斜斜穿过掌心。
那是异能结的印记。
她以前在道观里听师父讲过，身怀灵言之术的人，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消耗自身的本命元阳。消耗得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光是在监控那次她就有点晕眩了，连用三次之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对面就是白糯糯的房间。
何苒抬眼眺望，看见白糯糯正站在窗前。
隔着两个窗户和中间的花园，两人四目相对。
白糯糯的眼神一如既往带着审视，带着戒备，带着那种“你敢动我东西我就跟你拼了”的偏执——但也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动摇。
何苒收回了目光。
算了，她不想再搅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苒完全换了策略。她不解释，不反击，不预言。白糯糯说什么她都不接，白糯糯做什么她都不拦。
家宴上当众摔跤嫁祸她，何苒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监控一眼，然后走了。
私下里有人说何苒偷了白糯糯的一条项链，何苒听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回房间睡午觉去了。
白糯糯甚至又一次当众掉了眼泪，说自己“真的好想跟姐姐好好相处”，把所有长辈的目光都引向何苒，暗示她“冷血无情”。
何苒只是端着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了句：“随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