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期三到十年。”
“如果情节特别严重,十年以上。”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
“林若。”
“嗯?”
“我以前觉得,我欠他们家的。”
“我妈老说,你爸走得早,要不是你大伯,咱们娘俩得饿死。”
“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问过。”
“大伯家翻修,我没问。”
“堂哥买车,我没问。”
“2000块断了,我也没问。”
“我以为,是我爸当年,受了他哥的恩。”
“我以为,是我该还的。”
林若隔着电话听我说。
她没打断。
等我说完,她才开口。
“晚晚。”
“现在你知道了。”
“你爸当年有没有受他哥的恩,我不知道。”
“但你——”
“这八年,是你大伯家,在吃你爸的绝户。”
我蹲在走廊里。
手机握着,发抖。
眼泪掉在地板上。
——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我翻出我爸的老照片。
瘦瘦的,戴眼镜。
笑得很温和。
他走的那年,才42岁。
我妈穿孝服的时候,大伯搂着她肩膀说——
“弟妹,以后晚晚就是我闺女。”
“大哥拉扯。”
这话——
我妈记了20年。
我也记了20年。
原来——
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笑话。
7.
周五中午,林若又给我来了一条消息。
“晚晚,我有个更离谱的发现。”
“说。”
“你堂哥这次要引进的‘人’——王建军。”
“我查了一下。”
“他不是人。”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他是中间人。”
“他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香港公司。”
“这家香港公司,真正的事——”
“是做‘空壳公司转卖+资金跑路’。”
“他们专门收购像你堂哥这种经营不善、但账面漂亮的内地公司。”
“500万的定金打过来,要求原股东‘退出’,公司控制权转给他们。”
“接着,他们做一轮虚假交易,把公司做一个‘虚假估值’拉到两个亿。”
“然后用这个估值,去骗银行贷款。”
“贷完款,钱直接转出境。”
“留下一个空壳。”
“——你堂哥对这个,知道多少?”
林若叹了口气。
“从聊天记录看,他全知道。”
“你的聊天记录怎么来的?”
“你堂哥公司里有个会计,是我同学的小舅子。”
“他自己这段时间睡不着觉,怕被拉下水。”
“他主动联系我了。”
“他把你堂哥和王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拷给了我。”
“——晚晚。”
她声音变沉。
“你堂哥这次让你签退股,给你两万——”
“不是简单的‘挂名摘掉’。”
“是让你,签字‘自愿退出股东’。”
“接着,他们会把你签的字,用在后面的虚假交易里。”
“等公司被掏空,案发——”
“你的签名还留在‘转让文件’和‘股东决议’上。”
“警察第一个找的,不是王建军。”
“不是你堂哥。”
“是你。”
“是你这个前登记股东。”
“你得替这个公司最后的债务和刑事责任,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