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十一年。
到死。
我翻了个身。
眼泪流到枕头上。
我妈。
我对不起你。
我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十六岁。
我考完试出来。
阳光很大。
场上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响。
有人叫我的名字。
“陆晚秋!”
我回头。
是李秀兰。
她站在场那边,笑着朝我挥手。
我朝她走过去。
走到一半。
她不见了。
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风停了。
梧桐树不响了。
没有任何人。
我一个人站在场正中间。
然后我哭醒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
舅妈说:“这么早?”
我说:“舅妈,我去县城。”
“县城什么?”
“办点事。”
我坐头班车回县城。
在县城车站下车。
我没回家。
我直接去了市二小。
市二小门口有一块大宣传栏。
宣传栏上,第一排正中间的照片——
就是李秀兰。
“副校长:李秀兰。”
我在宣传栏前站了五分钟。
然后我绕着市二小走了一圈。
我看清楚了每一个出入口。
我看清楚了校门口的保安值班时间。
我看清楚了宣传栏的位置。
我记下了这栋楼的平面。
我要——
搞清楚她的上下班时间。
搞清楚她丈夫是谁。
搞清楚她女儿在哪里。
搞清楚她家里有多少人知情。
我要一个一个摸清楚。
然后——
一起收网。
我不会只告她一个人。
5.
我在市二小门口蹲点了三天。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
第一天,我看到了李秀兰。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3。
车牌号我记了下来。
她下车的时候挎着一个LV的包。
头发盘起来。
化着淡妆。
穿着一件藕色羊毛大衣。
她跟保安说早上好。
保安毕恭毕敬。
“李校长早。”
她笑着进了学校。
——那个笑。
跟宣传栏上的笑一模一样。
我站在街对面。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二天,我看到了她女儿王心妍。
王心妍是开着另一辆车来的。
一辆白色的本田。
王心妍二十六七岁。
漂亮。
瘦。
白。
穿着米白色的毛呢外套。
从车里拎出来一个咖啡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跟另一个年轻女老师打招呼。
“吴老师早。”
“王老师早。”
“今天有公开课呢,紧张吗?”
“还好啦。我妈昨天跟我对了一晚上教案。”
“那肯定没问题!”
王心妍笑了一下。
她说:“嘿嘿,那是。”
然后她走进学校。
我站在街对面。
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很久。
第三天,我看到了她的丈夫——
应该说是李秀兰的丈夫。
王建军。
一辆黑色的奥迪A6。
公务车牌。
王建军从后座下车。
一个中年男人。
大概五十岁。
头发向后梳。
穿一件藏青色西装。
司机帮他开门。
他下车,没进学校。
李秀兰从学校里出来。